化骨龙眼皮一掀。
俩人互瞪,谁也不眨一下。
楼梯下去,拐个弯,绿灯幽幽亮着,门缝里渗出股冷气。
苏建秋喉结一滚——这还是他头回踏进停尸房的地界。
陆辰却眯了眯眼,鼻尖微动。
阴气太厚,按理该飘着好几只,咋空荡荡的?
跑光了?还是被谁收走了?
吵嚷声从里头钻出来,噼里啪啦砸耳朵。
陆辰拇指一弹,白福影子一闪,钻进门缝没了。
他却停在门口,斜靠墙边,烟盒晃了晃。
苏建秋挠挠耳后:“辰哥,不进去?”
陆辰摇头,抽出两根烟,递一根过去。
戏台子搭好了,坐前排嗑瓜子多爽,谁乐意上台演?
青烟袅袅里,苏建秋瞅见陆辰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再定睛——没了,只剩半截烟头明明灭灭。
他没吭声,默默 ** ,一口烟呛得眼角发酸。
屋里头,靓坤和龙根盯了老半天,谁都不肯挪半步,心里直骂娘。
龙根突然叹气,抬手招回手下。
“靓坤,巴闭是你兄弟,也是我头马!他没了,我比你还难受!”
“谁信啊?”
靓坤翻白眼,嘴上硬,手却挥了挥,把自家兄弟也拽了回来。
龙根摇头:“钻石你交给我,我找人出手。
最少四成货款,到手后我只拿三百五十万会费,其余全归你——干不干?”
“三成一千五,四成两千万。
我担天大风险,就多赚一百五十万?当我脑子进水?”
靓坤瞪圆眼睛。
“不信我,总信和联胜这块招牌吧?”
“抱歉,一个都不信!”
他摆手干脆。
“四成五!”
龙根咬牙再让。
“五成!交易现场我必须盯着!钱够数,你们私下怎么分,我不管!”
靓坤摊牌了。
见龙根张嘴,他立马抬手打断:“痛快点!行就签,不行我三成兜底——老子家底厚,亏得起!”
龙根盯他三秒,缓缓点头。
靓坤立马咧嘴笑开,伸手过去:“龙根叔就是爽快!江湖标杆!”
龙根笑着握上:“少灌 ** 汤!敢不敢给我压半成?”
“想得美!”
两人哈哈大笑,肩膀都抖起来了。
烈火攥着钻石,手心冒汗。
心里直喊:这玩意儿还在我手里呢!你们瞎分个啥?
可喉咙发紧,半个字蹦不出。
他在旺角能横着走,到了这儿就是小虾米。
堂主说话,四九连喘气都得憋着。
更别说龙根是正经顶爷——巴闭刚挂,他毫发无损,光这点就足够收拾他十次。
烈火低头搓裤缝,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钻石……是我的。”
冷不丁,停尸床上的巴闭坐直了,眼珠子死死钉住他们俩。
笑声当场冻住。
有人腿软往后弹,撞翻椅子哐当响。
另一个直接屁股着地,啪一声脆,疼得龇牙,却硬撑着翻身爬起,嗖一下钻进人群后头。
龙哥和靓坤脸都僵住了,脖子一寸寸转过去,看见巴闭正死死盯着他们,后脖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巴……巴……”
靓坤舌头打结,牙齿直打架。
巴闭眼皮都没抬:“别喊爸,叫巴闭就行。
烈火!”
“到!大佬!”
烈火猛地绷直腰杆,小腿肚突突直跳。
“这鬼地方冷得要命!快拿衣服来!”
巴闭吼了一嗓子。
“哎哎!”
烈火连声应着,抡圆胳膊一拳砸晕龙根手下,三下五除二扒下外套,甩手扔过去。
巴闭伸手接住,动作有点发硬,套上衣服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回暖。
龙根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
他刚才喊冷?
有知觉?不是假死?
人真活着!
念头一闪,恐惧散了大半。
他一把拽过旁边小弟,语速快得像放鞭炮:“赶紧叫医生!再把条子喊来!”
小弟拔腿就蹽。
靓坤也缓过神,脸上又哭又笑,小步颠过去:“弟——啊!你活着太好了!大哥我心都揪成团了!”
话没说完,一巴掌拍上巴闭肩膀。
手底下温热的,不是尸冷。
妈的!真是活人!
巴闭嘴角一扯:“伤心到满嘴跑火车?”
龙根抹了把脸:“我们急着理清账本,好专心给你办后事啊!对了,凶手长啥样?”
“看清了。”
巴闭嗓音沉下去,“就是洪兴新冒头的靓仔南,慈云山b哥的人。”
“啥?”
靓坤眉头拧成疙瘩。
龙根斜乜他一眼,嗤笑:“光说不练谁不会?真动刀子就缩卵,怪不得你只能当扎fit人!巴闭,这事社团兜底,你开口!”
巴闭盯他半秒,忽然笑:“根叔,我要砸慈云山。”
龙根当场哑火。
靓坤哼一声:“你又强哪去?少互相揭短!兄弟,你咋想,哥挺你!”
巴闭看都没看他,直接合上眼:“烈火。”
“在!大佬!”
烈火脊梁骨一挺,脚跟啪地磕响。
放话出去,谁干掉大佬b,我立马扶他坐头把交椅!
根叔,钻石你拿走,下周我派人跟你办扎职,妥不?
“不行!货款咋算?”
龙根还没开口,靓坤就拍桌吼:“两千多万欠款忘啦?想赖账?”
眼珠子一瞪,杀气直往外冒。
巴闭眼皮都不抬:“那你去动手?”
靓坤当场卡壳,憋半天才软声求:“兄弟,体谅下,社团规矩摆在这——对外能横,对内越线就是找死!”
“没得聊。”
“别啊!容我琢磨琢磨……要不先绑靓仔南送你?”
巴闭嘴角一扯,没接话。
龙根冷哼:“抓个马仔有啥用?能捅大佬b一刀?”
转头对巴闭点头:“下礼拜总堂见,事儿全给你铺平。”
靓坤猛回头,刀子眼钉在龙根脸上。
龙根眼皮都没眨,朝他眨了下左眼。
靓坤一愣,眉毛挑高。
——交易照旧?
龙根微微颔首。
他眼珠一转,脸上的戾气唰地散了,又挂起笑。
哐当!停尸房门被撞开。
白大褂推着病床冲进来,嗓门炸雷:“人呢?快抬走!再冻下去,假死变真嗝屁!”
“这儿这儿!”
“搭把手啊!”
七手八脚抬上床,病床轮子咔咔响,人影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停尸房里,烈火垂着手站在角落,黑丝绒袋子早空了。
他长长叹气,等人都走干净,才慢吞吞往外挪。
“烈火哥?”
“阿辰来啦?”
刚踏出门,陆辰和苏建秋靠墙站着。
烈火嗓子发哑,招呼都懒洋洋的。
“刚见医生推床跑,演哪出?”
陆辰抛来一支烟,火机啪地点亮。
“别提了……”
烈火叼住烟,吸一口,辣得肺里发烫,脑子才算活过来。
心里跟塞了团乱麻——巴闭要是真凉了,旺角这块肥肉,够全港三十多个社团抢破头。
他压根没资格坐巴闭那把交椅,想上位?做梦呢!
可巴闭活了,他更睡不着。
这疯子越来越不对劲,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前两天扇俩耳光算轻的,今儿差点被刀捅穿。
他揉揉太阳穴,嗓子发干。
好端端的日子,怎么三天两头变天?
陆辰点点头,跟烈火往外走。
脸上没表情,心里早乐开花。
今晚稳赚!
白福卡在巴闭壳子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得亲自下场了!
想到靓坤和龙根发现钱没了那副跳脚样,他脚尖都忍不住点地。
【快乐值+1,+1,+1……】
【当前:1769】
视网膜上数字直蹦,他嘴角一扯。
两千大关,就在今夜!
十连抽,马上安排!
盼着来个带劲的新词条!
苏建秋猛地一怔。
那笑——太邪门!
谁啊?为啥后颈发凉?
本能绷紧了肩膀。
旺角警署门口,龙根叼着雪茄,盯着救护车把巴闭拉走。
靓坤揣好钻石凑过来:“根叔,刚那话啥意思?”
龙根吐口烟:“老规矩,我找下家,你送货,三百五十万‘会费’,一分不少。”
靓坤挑眉:“哟?白送我好处?有坑直说,大半夜吹风我可不陪!”
龙根叹气:“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喊根叔呢。”
靓坤哼一声,扭头看天。
龙根收了玩笑:“巴闭撑不了几天,回去我就派人接盘旺角,别给我整岔子。”
靓坤斜眼打量他,忽然咧嘴一笑:“听您的!对了,新老大谁啊?合得来咱还能拜把子,一起发财!”
“到时通知。”
虎头奔“吱”
一声刹住,龙根甩掉雪茄,拉开车门就钻进去。
“货收牢,后天联系!”
车窗“哗”
一声升起,隔绝所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