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叼着香,站在关公像前,嗓门震得吊灯晃悠:老规矩宣三十六誓?早过时了!谁还信那套“爱兄弟不爱金”
?
我呸!不爱钱我躺平喝凉茶不好吗?
好!!
对极了!
烈火哥通透!
底下哄笑鼓掌,烟雾缭绕里全是拍大腿的声响。
烈火咧嘴一笑,吐掉香梗:大佬巴闭早讲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光喊口号哪够?跟他的兄弟,必须见真金!
威武!!
巴闭哥 ** !!
喊声更响了,茶楼玻璃都嗡嗡颤。
烈火转身一把香全 ** 炉里,火星子噼啪跳:喊一声大佬,这辈子就是他的人!敢不敢?
敢!!
还不快喊?他胳膊一抬,直指关公像后那张胖脸。
大佬!!!
二十多条嗓子炸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
可巴闭哥连眼皮都没抬,抠着耳朵,一脸嫌吵。
行了行了,以后在旺角混,报我名儿!烈火!
大佬!烈火立马弓腰应声。
这些兄弟都归你管,赶紧分派活儿!现在人手紧得很!巴闭拍着桌子喊。
明白啦大佬!包我身上!
新来的弟兄,必须招呼到位!别让人说咱和联胜小气!
收到!烈火扯着嗓子吼,“老板!上酒上菜啊!”
来咯——!
茶楼掌柜早候着了,一听见喊,立马催伙计端盘子。
巴闭是和联胜堂主,吃饭从不在这种地方凑热闹。
场子刚热乎,他就准备带人走。
小事一桩,他压根没放心上。
“大佬!”
人群里突然钻出个瘦高个,声音劈叉,“有人要弄死您!”
烈火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瞎咧咧啥?!”
那人直接扑街,捂脸 ** 。
“今儿是我大佬大喜!你这张破嘴,不堵上以后怎么带新人?!”
他攥拳就冲。
才迈一步,巴闭飞起一脚踹他屁股。
烈火一个趔趄,啪叽栽在那小子身边,俩人齐刷刷瞪眼。
“大佬?”
巴闭脸色铁青,“谁跟你说今天大喜?闭嘴不会死!”
烈火挠后脑勺,“可……不就是升职加薪的好日子吗?”
巴闭懒得理,斜眼扫那人,“你叫啥?”
“白福!大佬叫我小刀陈就行!”
那人弯腰快贴地了。
“白福?咋又叫小刀陈?”
“外号!江湖混的都得有个响亮名号!”
他委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巴闭翻白眼,“行吧行吧。
赔烈火五千块,这事掀篇。”
“哈?”
白福傻住。
烈火一脚踹他小腿,“发什么呆?谢大佬啊!”
“谢谢大佬!谢谢大佬!”
他赶紧磕头式点头。
巴闭哼一声,“蠢样。”
转身刚抬脚,又停住。
回头瞄了眼白福那副懵懂又憋屈的脸,心里莫名痒了一下。
“喂。”
“啊?”
“说说,你听到了啥?”
周围人全愣住了,互相瞅来瞅去。
这人怕不是烧坏了脑子?
白福急得直跺脚:“真大佬!真不能小瞧!我师父可是南阳地界头一号狠人,专搞尸毒诅咒——沾上就完蛋!”
“扔下去!马上!”
巴闭气得手抖,脸都扭曲了。
几个马仔扑上来,架起白福就往窗边拖。
“烈火! ** 怎么收人的?神经病也往里塞?当我是收破烂的?”
烈火当场炸毛,脖子青筋直蹦:“谁担保的白福?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把你打成筛子,我名字倒着写!”
没人吭声。
只有白福还在空中蹬腿喊:“尸毒真要命啊!皮肤发青发灰,指甲嗖嗖长,牙往外顶,眼窝陷得像骷髅,关节硬得咔咔响,连话都说不利索——哎哟!”
陆辰混在人群里,帽子压得低低的,耳根一热。
【尸毒·白词条激活中……】
巴闭浑身发颤,黑气从脖颈往上爬。
“扔!给我扔!”
“去你大爷的!”
话没说完,白福已经飞出窗外。
底下传来闷哼和扑腾声。
马仔探头一看,他正趴地上哼唧,胳膊腿都软了。
几人拍拍手,转身准备邀功。
一回头——全僵住了。
巴闭脸黑透了,连眼白都泛着铁灰,十根指甲疯长,眨眼变蓝黑锯齿。
他自己还吼着呢,根本没觉察。
烈火还在咆哮:“人呢?谁干的?站出来!”
二楼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小弟们悄悄往后挪,鞋底蹭着地板沙沙响。
“烈火哥……烈火哥……”
“咋?你干的?”
他猛地扭头。
“不是不是!快、快看后头!”
“看啥后头?有屁快放!”
烈火骂得唾沫横飞,“花名册!拿花名册来!老子挨个查!”
没人动。
所有人死盯着他后背,有人挤眼,有人指下巴,有人拼命朝他身后努嘴。
烈火火气冲脑,刚张嘴要骂——
忽然发现,满屋子人都缩到了墙角,十几号人挤成一团,宁可踩脚也不往前半步。
他后颈一凉,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下意识瞟了眼窗玻璃。
人影一晃,后脖颈嗖地窜起鸡皮疙瘩。
镜子里,我身后站着个黑黢黢的家伙,连呼吸都听不见。
心口猛地一沉。
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爬, ** 巴巴笑两声:“谁给你的胆子?真当我好糊弄?”
刚抬脚,一只大手“啪”
地按上我肩。
指甲蓝黑发亮,长过一寸。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大、大佬……这玩笑过了啊?”
我嗓子发紧,硬挤出点笑。
身后静得吓人,只有粗重喘息声,一下下砸在我后脑勺上。
脖子僵得像生锈铁轴,转头时咯吱作响。
“大——”
“呼!”
一股腥臭直喷我脸上。
我脸刷地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连退三步,抬头一看,魂儿差点飞出去。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巴闭哥,皮肤青灰,眼圈乌黑,獠牙龇着,活脱脱一具僵尸!
他秃脑门上青筋暴起,蚯蚓似的乱爬,看得人头皮炸开。
指甲泛着紫光,尖得能划破玻璃,本能就想躲开。
“大、大大……佬?”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黄眼珠死盯着我,黑嘴一张一合,浊气喷得我满脸。
牙齿疯长,虎牙暴涨两倍,闪着毒蛇般的冷光。
口水拉丝滴在胸口,嘴角咧到耳根,馋得直哆嗦。
可身子硬得像根木桩,右手笔直戳着,动都不带动一下。
真成尸了?
咋办?
陆辰突然拨开人群,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愣着干啥?赶紧叫救护车!”
“对对对!叫车!快叫!”
大伙儿如梦初醒,手机全掏出来。
“多几个人打,编个摔跤、中暑的由头!”
陆辰跳上桌子,嗓门炸开:“火牛哥!白福人呢?赶紧刨地三尺找出来!”
火牛眼睛一亮,撒腿就冲,身后跟着三四条汉子。
“烈火哥!拆门板!大佬不能硬抬,得裹稳当了!”
烈火抄起椅子就砸门框,咔嚓两下,木屑飞溅。
“鲨鱼哥!堵老板嘴!清场子!谁敢乱放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鲨鱼咧嘴一笑,挥手带人散开。
“猪头!路口蹲死!连只麻雀都不许飞进来!”
猪头拍拍肚皮,吆喝几个兄弟蹽了。
“长毛!窗帘扯下来!绑带子!别让大佬中途滑下去!”
长毛抄起剪刀,三下五除二扯光窗布。
陆辰扫一圈,声音压低:“花名册谁管着?翻白福那页!”
黄毛手忙脚乱掏本子,翻两遍,脸都白了:“操……没这人!真没!”
底下一片倒吸气声。
陆辰指尖敲敲桌沿:“早备好退路了。
烈火哥,查他背后那根线!”
烈火吼一嗓子:“肥老伦!叫车仔辉出马!快!”
肥老伦圆滚滚滚出门,身后跟了一串人影。
楼梯咚咚响,火牛满头汗冲上来:“人没了!白福溜了!”
陆辰抓起桌上半瓶水灌一口,瓶子往地上一磕:“全出去!挖地窖也要把他抠出来!”
火牛甩膀子带人又冲下去。
转眼大厅空了大半,只剩烈火喘粗气,陆辰抹了把额角汗。
楼下有人喊:“白车到了!”
陆辰抓起门板一头,胳膊绷紧:“烈火哥,搭把手!快!”
烈火闷声接住另一头,两人抬着门板噔噔下楼。
门口早清干净,救护车红灯狂闪,车尾正对着大门。
俩人抬着人一钻进车厢,车门“哐”
一声关死。
救护车刚拐过街角,小弟们才敢喘气。
脑袋上齐刷刷飘出一串问号。
那家伙……啥来头?
车上,巴闭哥直挺挺躺着,像块刚从冰柜拖出来的腊肉。
烈火瘫在座椅上,肩膀垮下来,骨头缝里都在喊累。
摸烟的手停在口袋边,瞥见巴闭青灰的脸,又缩回去。
他挠了挠后颈,转头盯住陆辰:“行啊小子,手不抖眼不眨,叫啥?”
“阿辰!”
陆辰咧嘴一笑,牙龈都露出来了。
“阿辰?好名字!”
烈火一巴掌拍他肩上,“念过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