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港岛,赤柱监牢方向尘土翻涌。
一辆锈迹斑斑的押囚车颠簸前行。
车厢里,青年倏然睁眼,眉骨高挺,全身裹着渗血纱布。
他目光扫过四周——颓坐者垂首,啜泣者掩面,抠鼻者斜倚铁栏,神态各异。
脑中骤然炸开一阵剧痛,海量记忆如潮灌入。
“港片江湖……竟真存在。”
良久,他瞳孔微缩,寒光乍现。
这方天地,是无数银幕世界的缝合之境。
和联胜、尖沙咀倪家、九龙忠信义连浩龙、洪兴、东星、号码帮……
长乐、水房等小字辈社团亦如野草蔓生。
黑道盘踞街巷,渗透商政,五分之一港人暗持堂口身份。
无牌无靠者,寸步难行。
此身原主名褚天耀,和联胜大d麾下头马,江湖唤作“靓仔耀”
双红花棍中搏杀最烈者,刀锋所向,无人敢掠其锋。
前日荃湾一役,孤身截断敌援。
长巷血浸青砖,数十刀手溃散于刃下。
他伫立如碑,血衣未落,刀柄犹烫,硬生生为大d争出奇袭空档。
差馆巡捕恰在此时破门而至。
本该重判数十年,幸得大d倾力周旋,重金延请名律,终减刑三载。
此刻囚车正驶向赤柱监牢。
褚天耀喉结微动,唇角一扯,笑意冷如铁锈。
古惑仔里的翘楚又如何?终究活在暗处,见不得天光。
这等行径,岂能登得了大雅之堂?
挥刀街头乱砍一气,便妄称豪杰?
混迹多年,终究难逃横尸陋巷的结局。
港岛之地,古惑仔难有出路,差人亦无远途,唯独大水喉才是真前程。
所谓社团,不过是大水喉随手取用的器物,合用则拾起,无用则弃置。
他褚天耀,宁折不弯,绝非他人掌中盛污之器!
“此身荣辱,须由我亲手裁决。”
褚天耀眸光如刃,指节缓缓攥紧,“若要立世,便立于最高处,统摄港岛全境——黑白两道,不过我唇齿开合之间。”
话音未落,识海深处忽响一声清越之音。
“叮!”
“大枭雄系统绑定启动!”
“宿主:褚天耀!”
“身份:和联胜双花红棍!”
“力量:16(常人基准为10)。”
“速度:15(常人基准为10)。”
“精神:18(常人基准为10)。”
“体质:16(常人基准为10)。”
“技能:徒手搏杀术(初窥门径),八步十三刀(初窥门径)。”
“资产:3600港币(身无长物)!”
“当前任务:登顶赤柱监狱,依实际表现发放赏赐。”
耳闻此声,褚天耀面色沉静如水。
前世阅尽万千网文,这类异象他再熟悉不过——穿越者标配的命格凭证,系统降临!
可瞥见资产栏赫然写着三千六百港币时,他眉心微蹙,舌尖抵住上颚暗啐一口。
原主莽撞重义,替大d血战拼下大片地盘,兜里却只剩这点薄钱。
“系统绑定完毕,请开启新手大礼包!”
机械音再度浮现。
“开启。”
他心念微动,气息略沉。
“恭喜,徒手搏杀术晋升至融会贯通。”
“八步十三刀同步跃升至融会贯通。”
“额外获赠十点人物属性值。”
“尚可。”
褚天耀颔首,神情淡然。
监牢之内,拳锋即律令,这份馈赠,恰是破局关键。
“是否进行属性加点?”
提示音再次响起。
“加,力量与速度各添五点。”
他无声吐字,心底比抽中任何武学秘籍更觉踏实。
在他眼中,招式终是枝叶,筋骨与迅疾才是根本。
力拔山兮,快若惊雷,方为不可撼动之本。
其余华巧之术,不过浮光掠影,不足挂齿。
囚车骤然急停,铁链哗啦震颤。
车厢内众人猝不及防,接连翻倒,额头磕出青紫淤痕。
咒骂声很快炸开,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冷水。
“搞什么鬼?这车技也太差劲了吧!”
“警官,我骨头错位了,必须立刻验伤!”
“混账东西,存心往死里撞是不是?”
车门被一脚踹开,穿制服的警员跳下车,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他斜睨着人群,喉结滚动,棍子朝空气狠狠一甩:“到了!麻利儿下车,别磨蹭,谁拖后腿我抽谁!”
褚天耀随人流落地,目光扫过灰墙高塔与铁丝网缠绕的穹顶。
“蹲下!全都蹲好!”
“老实点,再动一下试试?”
巡逻的狱警握着电击器,在队列旁来回踱步,皮靴碾碎地上的烟头。
“点名,叫到谁,谁应声——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卢家耀!”
“到!”
这声回应让褚天耀倏然抬眼。
一个戴细框眼镜的青年缓缓起身,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神情恍惚如未睡醒。
他唇角微扬——果然是这里。
卢家耀现身,便如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整座世界的暗格。
港片血脉在此奔涌交汇,不止一部影片,而是无数光影叠印而成的真实。
钟天正、傻标、大屯、盲蛇……这些名字尚未出口,已在他脑中排成队列。
甚至陈浩南若突然推开铁门走来,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这哪是寻常监牢?分明是风暴眼中心。
“起立!排队进检查室!”
狱警吼完,哗啦啦卸下众人腕上镣铐。
沉重铁门向内滑开,人影鱼贯而入,踏进白炽灯惨亮的狭长通道。
“站直!衣服全脱!”
“快点!别让我数第二遍!”
众人垂首解扣,衣衫堆落脚边, ** 的肩背在冷光下泛青。
轮到褚天耀褪去上衣时,满屋骤然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嗡响。
“老天爷……这体格是练出来的还是打出来的?”
“瞧这疤,刀砍枪崩烫烙,没一条是轻伤!”
“谁认识?哪家社团的狠角色?”
卢家耀盯着那具布满旧创的新躯,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古铜色肌理紧实如锻铁,每道伤痕都像一句未说完的宣言,在皮肉上刻下生死跋涉的印记。
一群服刑人员多为帮派成员,臂膀脖颈刺满图腾,神色狰狞,此刻在褚天耀身前却显得滑稽可笑。
他肩背纵横交错的陈年创口,比任何纹饰更显凶戾本色,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
连值岗警员也骤然绷紧神经,手指按上腰间器械,脊背沁出细汗。
褚天耀对周遭窥视视若无睹。
早将狱中规矩烂熟于心,那 infamous 的入监验身流程,正等着他。
正盘算如何避开那令人胆寒的环节,一名制服警员已踱至近前。
对方压低嗓音,指尖轻叩制服纽扣:“耀哥,大d吩咐过了——手续全妥,只管随我走。”
褚天耀颔首,下颌线绷得笔直。
身为和联胜双红花棍,又刚立下赫赫功绩,此等优待理所当然。
“姓名?”
登记台后女子抬眸,视线撞上褚天耀轮廓分明的面庞,呼吸微滞。
待瞥见他虬结肌理与疤痕密布的胸膛,她指尖不自觉绞紧记录本边角:“真……太硬朗了。”
“褚天耀。”
“所涉何案?”
“持械伤人。”
“入监前营生?”
旁侧男警喉结滚动,声调陡然拔高。
“江湖行当。”
“哼,十个里九个都这么说!”
他冷笑拍桌,“进了这扇门,骨头软点,别怪没人扶你。”
褚天耀眼尾一挑,寒光乍现,周身气场骤然沉如冻湖。
那警员喉间发紧,仿佛被无形利爪扼住咽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哎哟~耀哥别板着脸啦~”
女警撑着台面起身,膝盖微颤,“登记完啦!”
褚天耀应了声“嗯”
,径直迈步而过,将对方惨白面孔抛在身后。
按规完成身份核验,清点随身物件,最终接过铁皮铭牌——编号五幺九零九。
“呃啊——!”
凄厉嘶鸣刺破走廊回音。
褚天耀旋身望去。
卢家耀正佝偻着抵住砖墙,指节泛白,牙关咬出血痕,额上冷汗混着泪痕蜿蜒而下。
褚天耀甚至看清验身警员拇指在对方腰窝处慢条斯理地画着圈,唇角还噙着一丝餍足笑意。
褚天耀眸光一沉,脊背骤然绷紧,脚步加快,仓促离去。
荃湾某处隐秘厢房内,烟雾缭绕。
长毛躬身递上文件,指尖轻叩桌面:“大d哥,牢狱上下已疏通妥当,耀哥必无半分苦楚。”
大d颔首浅笑,指节缓缓敲击扶手:“阿耀是我左膀右臂,荃湾一役,全仗他浴血开路。
他在里头,得睡软榻、吃细粮、穿新衣。”
他仰靠椅背,眉宇舒展,指尖捻着一枚铜钱翻转——如今和联胜之内,再无人能与他比肩。
前日长街血战,褚天耀挥刀断骨,替他踏平所有障碍。
地盘七成出自那人之手,帮中年轻一辈见其照片便焚香叩首。
暗地传言早已沸反盈天:大d坐江山,阿耀执刀锋。
他嘴上夸赞如常,暗中却撤换所有褚天耀旧部,连茶水间守门人都换了三轮。
铁窗一落,心头悬石轰然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