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曦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看了三秒，滑动接听。
“闻曦。”陆程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没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急切。
“什么事？”闻曦语气平平的。
“外面下雪了你看到了吗？九月份，这天气太不正常了。”陆程远顿了一下，“我想见瑶瑶。”
闻曦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心里已经把他后面要说的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上次律师函你收到了吧？探视时间走流程约，你今天突然打电话来，不是只想看一眼瑶瑶这么简单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想当面跟你谈，今天下午，你定地方。”
闻曦没有马上答应，脑子里转了一圈。
三年后的自己说过，陆程远会在九月中旬来谈判，目的是拿回陆瑶。
如果她不见，对方只会换别的方式来。
不如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打什么牌。
“下午两点，城南那家咖啡馆，你知道哪家。”
“好。”陆程远挂了电话。
闻曦把手机放下，走到客厅。
陆瑶还趴在窗户边看雪，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瑶瑶，妈妈下午出去一趟，让俞奶奶来陪你好不好？”
陆瑶转过头，“俞奶奶会做糖醋排骨！”
“那就当你同意了。”
闻曦给俞舟发了条消息，说下午要出门，让俞妈过来帮忙看一下陆瑶。
俞舟秒回一串问号。
【陆程远打电话来了，约下午见面，我去看看他什么意思。】
【你一个人去？我跟着。】
【不用，公共场合，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在家帮我看着瑶瑶就行。】
俞舟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行，但你开着卫星电话的定位，有事我十分钟能到。】
闻曦应了，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闻曦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俞妈一点多就过来了，进门就开始跟陆瑶玩翻花绳，两个人笑得咯咯的。
闻曦出了门，开着那辆深灰色陆巡往城南去。
路上的雪还在下，但比早上小了些，路面被车辙压出黑色的痕迹。
有几辆车打着双闪慢慢挪动，交通明显比平时堵了不少。
到了咖啡馆门口，陆程远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闻曦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意外的是，孟音没来。
闻曦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员递了菜单过来，她要了杯热可可。
“说吧，什么事。”
陆程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措辞。
“闻曦，这天气你也看到了，九月份下这么大的雪，不正常。我有理由相信接下来还会更冷。”
“所以呢？”
“瑶瑶跟着你，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陆程远身体前倾了些，“我那边有资源，有人手，能保证她的安全。你带着她住在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万一出了事——”
“陆程远。”闻曦打断他，“你绕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说让我把瑶瑶交给你吗？直说就行，不用铺垫。”
陆程远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不是要抢孩子，我是担心她的安全。”
闻曦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杯子暖得手心发烫。
“你担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瑶瑶亲眼看到你跟孟音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带着孟音去幼儿园门口堵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瑶瑶的感受？”
陆程远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下去。
“过去的事我承认做得不对，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闻曦，你看看外面，这场雪如果只是开始呢？你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孩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能撑多久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陆程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闻曦低头扫了一眼，是一份新的协议草案。大意是陆程远提供一处庇护场所，条件是陆瑶跟他住在一起，闻曦可以随时探望，还附带了一笔不小的“安置费”。
闻曦看完，把文件推了回去。
“不签。”
“闻曦——”
“陆程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过得很惨？”闻曦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得出奇。
“我告诉你，我的准备比你想象中充分得多。瑶瑶跟着我，吃得饱穿得暖，比跟着你和孟音强一万倍。”
陆程远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准备了什么？”
闻曦笑了一声，“这就不劳你打听了，你让孟音派人查了我这么久，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来，陆程远的表情明显变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没让人查你。”
“行，你没让。”闻曦站起来，拿起包，“我话放在这里，瑶瑶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协议我签过了就是签过了，你再来找我也是这句话。”
陆程远也跟着站起来，挡了一下她的路。
“闻曦，你冷静一点想想。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事，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护得住她？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真的担心瑶瑶。”
“那你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还有你身边那个女人。”闻曦绕过他往门口走，“别再找我了，下次你要是还想这么谈，我直接让律师来。”
推开咖啡馆的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闻曦裹了裹外套，快步走到车边。
上车之后她先锁了门，然后深深吐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缓了缓。
手机响了，是俞舟。
“怎么样？”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拿安全当借口想要回瑶瑶，我没答应。”
“他态度怎么样？”
“还算克制，没撕破脸。但他问我准备了什么，我怀疑他是替孟音来套话的。”
俞舟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这男的真够意思，被白月光当枪使还乐呵呵。”
闻曦忍不住笑了，发动了车子，“我回去了，路上雪大，慢点开。”
“嗯，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闻曦沿着原路往回开。
路上的积雪比来的时候又厚了一层，轮胎压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注意到路边一家超市门口围了一堆人，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推搡，看起来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闻曦没有停车，加速驶过。
回到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路灯下面的雪看起来格外密。
她把车停进车库，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一片热闹。
俞妈正在厨房炒菜，陆瑶坐在餐桌边摆筷子，俞舟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看到她回来，三个人同时抬头。
“妈妈！俞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陆瑶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过来。
俞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把你家冰箱里的排骨给炖了，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