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霄的房间乍一看并无不妥,郑舒意指了指床头的枕头:“看。”
南宫砚接口道:“凌霄从来不用枕头,摆的太刻意了。”
仔细探查了一番,黑衣人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
“阿砚,你说,他们来找什么东西?”
南宫砚双手交握坐在椅子上:“如果我是那个人,我想害楚家,必定得先让楚大人信我,之后才能支使楚大人和凌霄写信,我会给对方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我的腰牌,只是我一直想不通,凌霄嫉恶如仇,怎会同意写这样的信。”
“倘若是被逼迫的呢?”
南宫砚摇了摇头:“凌霄性子急,倘若有人逼他,他一定会拔剑,再说,他可以找我,找二皇兄,找长姐,随便一个人都会帮他,凌霄也没有什么把柄,若有人将刀架在你脖子上逼凌霄写信我倒是信。”
“不是逼迫,那是,利益交换?”说到这儿,郑舒意不敢再往深处想。
“卖国求荣,也不是。”南宫砚向后靠了靠:“舒意,能不能给我讲讲,你最后一次见凌霄是何情景?”
那时还是夏日,风中带着燥热。
“阿意,你快一些。”
“做什么这么急?”
“快些,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城楼,正好赶上了烟花,各色烟花在头顶炸开,楚凌霄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道:“阿意,我心悦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我心悦你!”
“什么?”
“我说,我心悦你!”
不管郑舒意到底是不是真的没听到,楚凌霄放肆地大笑,一把将她举过头顶:“我有三个生辰愿望,一愿家国安康,二愿你我早日喜结连理,三愿绥宁康健长寿。”
烟花熄灭,南宫砚的长睫眨了眨:“家国安康。”
“我刚刚想,会不会是楚家也对陛下多有不满,私下联合了某位王爷,制造混乱意图使这江山易主,可我突然觉得这样想他太过龌龊,倘若连你我都不信他,世间更不会有人能还楚家清白。”郑舒意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刚刚的想法。
南宫砚苦笑着抚过熟悉的镇纸:“他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带我走出阴霾的小将军,舒意,连你我都被亲笔信蒙了眼,何况是别人,将军府我会派人盯着,咱们先回去抓猫。”
第一晚的迷药是黑衣人涂在茶盏内盖上的,后面几晚的安神茶,都出自灵泉宫小厨房。
一脚踹开房门,郑舒意上前捂住了厨娘冯巧娘的嘴。
南宫砚掀起衣摆踏入,顺手带上了门,将淋漓的月光关在了门外:“冯巧娘,本宫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殿下……”
郑舒意用手肘紧紧压住她的身体:“你的安神茶未免太过安神了吧,还不招?”
冯巧娘跪倒在地,尖声道:“殿下,皇妃,求您二位饶了老奴吧!”
郑舒意指了指嘴唇,冯巧娘颤抖着双唇压下声音:“奴婢是被逼的。”
南宫砚不显急躁,微微抬手:“细细说。”
冯巧娘涕泗横流痛哭不止,断断续续地道:“五日前,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突然来到奴婢的房中,他,他们说奉命行事,要奴婢给殿下的茶盏中下药,否则就将奴婢的儿子一家全杀光,他知道奴婢的儿子住在哪儿,连名字和在何处做事都知道,奴婢只有这一个儿子,奴婢怕,怕......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奉谁的命?”
“奴婢不知情啊。”
“可看到黑衣人的脸了?”
“并没有。”
南宫砚的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谋害皇子,诛九族。”
“殿下!殿下!”冯巧娘一路跪行,意图抱住南宫砚的腿,郑舒意直接横刀挡在了他身前。
“奴婢,奴婢想起来了,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要即刻回去禀告玉郎大人。”
玉郎?
南宫砚和郑舒意对视了一下,对这个名字甚感陌生。
“还有没有想起别的?”
冯巧娘使劲地摇头:“再没有了。”
郑舒意放下长刀:“你给六殿下下药,用的是哪只手?”
冯巧娘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右手:“这,这只手。”
郑舒意伸手一拉,冯巧娘还没反应过来,手掌已软了下来,剧痛后知后觉地从手腕开始蔓延,冯巧娘紧紧捂住嘴,疼得面容扭曲。
南宫砚清咳了一声:“厨娘冯巧娘,今晚摔伤了手腕,不能再在厨房伺候,念其年岁已老,特令御医诊治后给予银钱告老还乡,懂吗?”
“奴婢明白,明白!”
南宫砚牵着郑舒意回房才道:“你之前说,在孙府那日曾被人看到,然后遇到的追杀,想必,看到你的人和这位玉郎大人脱不了关系,也可能,就是玉郎本人,父皇喜好举办宫宴,我也参加过数次,却不曾见过有人名叫玉郎,在孙府那日也未曾听人说起。”
郑舒意边收拾行囊边道:“我怀疑,李霖口中的大人也是玉郎,此人十分油滑,不见棺材定不会供出背后的人,待我从茶州回来捉了他暴揍一顿。”
“能让凌霄写信,又支使得了张峰和李霖,我倒要看看此人是谁。”
郑舒意仔细地检查了药袋:“莫要想了,免得伤神,你快些睡下,天亮咱们就走。”
顾及着南宫砚的身体,一行人十五日才到茶州,装模作样地看了几个茶园,最后才来到张峰藏匿的地方,茶园的赵管事听说有晟都的贵客到来,热情地领着二人四处参观。
此人约莫三十岁,一头青丝编成了麻花辫垂至脑后,十分精干。
南宫砚同她谈起自己对大红袍的喜爱,又说起每年喝到的都是谷雨前后的茶,想买一千斤明前茶尝鲜,赵管事听了这话愈发积极地介绍。
郑舒意的心思却不在这儿,借着这个机会四处搜寻张峰的身影。
此时正是冬季,做工的男女老少正在给茶树围稻草,其中一个男子虎背熊腰身形高大,干得十分卖力。
郑舒意微微一笑,张峰,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