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雪喉咙发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声音微微发飘：“小孩子脸盲，分不清楚的。”
嘴上说着场面话，心底的恨意却越积越重。
傅老太太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团团的头顶，语气柔和：
“团团喜欢沈青阿姨，那就多和她玩儿，一会太奶奶去帮你打电话。”
这番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肯定了团团的想法，也表明了她更亲近沈青。
周怀雪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算有林慧茹偏向自己又如何？
团团的心向着沈青，傅老太太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可是，凭什么啊？
沈青的出身还不如她呢！
“咳咳咳……”
傅老太太咳嗽了几声，林慧茹赶紧去给傅老太太拿外套，“天气凉了，您的咳疾又犯了，还是要注意保暖啊！”
周怀雪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一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我最近正跟着老师学做药膳，专治久咳体虚。您不介意的话，我给您做上几回，调理看看？”
这是她好不容易抓到的突破口。
如果药膳能博得傅老太太的欢心，就算团团一时偏向沈青，老太太的态度也能松动几分。
傅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咳嗽，气息还有些虚浮，淡淡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这都是老毛病，反反复复多少年，吃什么都不大见效。”
又是一次干脆的回绝。
周怀雪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再度陷入尴尬，指尖攥得死死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旁的林慧茹连忙打圆场，开口解围：“做吧，老太太不吃我来吃，我最近夜里也总有些咳嗽，正好试一试。”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傅老太太，劝道：“妈，方子都试一试，说不准哪个就管用了呢？”
“怀雪也是一片孝心，总不好直接拂了孩子的好意。”
傅老太太抬眼看向林慧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她哪里看不明白，林慧茹一心想要成全周怀雪，处处帮她找机会。
老太太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再出言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默许。
周怀雪心头一喜。
傅老太太虽没有点头说要吃，可林慧茹把这事揽下来，就等于拿到了进门的机会。
只要药膳送进傅家，日日往来，还怕没有打动老太太的那一天？
她压下心底的雀跃，装作谦逊的模样：“阿姨放心，我回去就仔细配好食材，做得清淡些，不会太滋腻。”
团团窝在傅老太太怀里，见她还不行动，赶紧在本子上唰唰唰地写着：打电话！
傅老太太哭笑不得，“好好好，打电话！”
李敬山去了外科，“青青，傅老太说团团想你了，让你下班后过去一趟。”
沈青点了点头，“知道了外祖父。”
沈青下班后买了两个罐头，一兜橘子，两罐奶粉去了傅家。
最近上头文件下来了，改革开放，傅云宴工作比较忙，忙着扩大商业版图，所以没在家。
沈青来到傅家的时候，傅老太太和团团坐在门口等着了。
傅老太太看到沈青，脸上堆满笑容，“青青，今天累不累啊？”
“团团想你了，这大晚上的还把你叫来。”
“没事，我也想团团了。”
沈青把东西放下，抱起团团。
团团两只小胳膊紧紧环住沈青的脖颈，小脑袋软软地靠在她肩头，整个人都黏在她怀里，眼底还残留着刚刚哭过的淡淡的红。
沈青低头看他蔫蔫的模样，轻声问道：“团团怎么了？”
傅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悦：“有人总在他跟前提起他妈妈，勾得孩子心里难过，胡思乱想。”
老太太心里清楚，这都是周怀雪闹出来的。
明明孩子年纪小，对母亲本就只有模糊的念想，偏偏一遍遍拿旧事戳他，徒增伤感。
沈青将团团搂得更紧，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团团，别难过，阿姨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心里明白，团团没有多少关于母亲的记忆，可血脉里的思念是骗不了人的。
她没法替他找回妈妈，只能多给这孩子一点陪伴与暖意。
沈青抬手从带来的布包里取出一套积木，眉眼弯起：“团团，阿姨带了积木，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咱们搭一辆小火车，让太奶奶坐上去，怎么样？”
团团眼睛微微亮了些，点了点头，小手抓住积木盒子，跟着沈青坐到院子的石桌旁。
晚风微凉，傅老太太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看着祖孙二人玩耍，忽然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又低低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
沈青听见咳嗽声，抬眼望过去，连忙停下手里搭积木的动作，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小瓶药丸。
“老太太，我这里有止咳的药丸，您含一颗，能缓解咳嗽。”
上次她就注意到傅老太太咳嗽了，回去就开始在空间实验室里研究药丸。
傅老太太闻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苦笑一声：“唉，吃药最是遭罪，我最怕药味苦，一尝到苦味就咽不下去。”
她接过沈青递过来的药丸，迟疑地放进嘴里。
药丸刚一入口，并没有预想之中的苦涩，反而是淡淡的清甜，带着一点草木的温润，缓缓化开在舌尖。
傅老太太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咦？这药居然是甜的。”
沈青浅浅一笑：“是特意做的蜜制药丸，减轻苦味，对咳疾也能起到舒缓作用，不会太过刺激身子。”
一旁的团团也停下搭积木的小手，好奇地抬着头看太奶奶。
傅老太太含着药丸，喉咙里的痒意慢慢消散，心里对沈青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姑娘心思细腻周到，做事妥帖，懂得体恤老人怕苦的心思，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全。
她抬眼看向沈青，目光温和：“难为你还记挂着我的身子。”
沈青摇摇头：“只是举手之劳。”
石桌上，团团已经拼好了小火车的车头，小手拿着积木块，咿咿呀呀地比划，想要把小火车搭得长长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怀雪提着一个保温食盒，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