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至自家洞口,急的脸都白了,她扑着要看躺在田老爷子臂弯里的小宝,被田老一个错身避开:“你先别急!刚刚发现她有点轻微流鼻涕,我不敢擅自作专,这才叫你!”
陈瑜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眼里都是挂着水样鼻涕的小宝,小家伙一向乖巧,跟着他们出来逃荒,很少哭闹,怎么就病了呢?
她又有点自责,这两天她忙着上山下河,完全把小宝丢给田老,却忘了,田老也是个没完全康复的病人呢!
她红着眼伸手接过宝宝,搂在怀里亲拍,小家伙睁着琉璃似的眼眸看着她笑,陈瑜的心都化了,抬眼眼泪就落下来,她有些慌,秦昭不在,家里的药也不能给小宝吃,这该怎么办?
大丫在边上拽了拽她的衣角,“阿娘不哭!”
陈瑜眼泪落的更急,她摸摸大丫的脑袋,解释:“宝宝别怕,小宝生病啦!阿娘只是担心她!”
正欲去找刘婶儿帮忙想办法,就看见田老抬手把小宝的小手手从襁褓里牵出来,干枯的指关搭在宝宝腕骨上。
她立刻惊疑地顺着腕骨往上,傻傻地求证:“田老,你会医术?!”
她身边大丫也瞪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田老,娘俩表情一模一样。
田老叹口气:“不是让你别急吗?跟你说也是因为你是孩子母亲,我得跟你商量着用药。”
陈瑜脸上迸发出巨大的欢喜,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田老噤声的示意下捂住嘴。
少倾,田老把小宝手腕放好,示意陈瑜边走边说:“稚儿月余,肤腠疏薄,偶感外邪,肺气失宣,鼻窍不利,清涕绵绵,未见高热咳喘,外感微恙。”
这话陈瑜听懂了,她关切地问:“用吃药吗?”
田老摇摇头,反问:“我记得你说你带的有干艾草?”
陈瑜赶忙点头:“是,出发时晒了不少装着。”
田老欣喜不已:“用艾叶温水泡软,小火微烘至温热,不烫皮肤,敷于婴儿囟门、眉心须臾,一日两次,有温通鼻窍,散表寒,缓解流清涕鼻塞症状。”
陈瑜大喜,她把孩子往田老手上一放,着急地转身:“我去给你找艾草。”
大丫小尾巴一样跟着她。
等把艾草交给田老处理,她这才抱着宝宝在洞内石块上坐下。
她忽然想起,外面烈阳毒辣,早上她有时会抱着宝宝在外面晒会儿太阳,补补钙。
却忘了洞内阴凉,从外面到洞内温差极大,对于大人来说可能没多大感触,却对小婴儿来说可能就是冰火两重天。
她不自觉哀叹出声,低头挨挨小宝柔嫩皮肤,叠声道对不起。
田老来给宝宝温敷,小宝宝哭闹起来,陈瑜手忙脚乱地安抚,大丫笨拙地拍着妹妹肩膀,嘴里“哦哦”地帮忙哄着。
也许是听到姐姐的声音,小宝慢慢止住了哭声。
整整两天,陈瑜除了去挤奶煮奶,就没离开过小宝身边。
温敷真的有效,到了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宝宝的鼻涕止住了,偶尔的咳嗽也没再发生。
家里这两天的饭居然是那小孩做的,陈瑜难得有时间歇下来,她看着局促的小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最普通的一句话,却让被砍伤醒来都没哭的孩子,瞬间红眼:“我没有名字。”
陈瑜默了默,正欲开口,就听见他继续说:“我是河西镇上的乞儿。”
陈瑜:……
更可怜了!
她抬手拍拍小伙子:“没关系,等到了新地方,我们重新登记户籍的时候,大家都取个新的好听的名字!”
她一直没给大丫改名就是这个原因,也想顺便叫回自己本来的名字。
小宝好了后,陈瑜小心很多,再不敢漫山遍野的跑,只安安分分留在河谷等秦昭。
陈瑜再次出现的时候,马家人和村里已经融入的不错。
她没再分心,专门把自家囤的山货打包好。
趁着还有闲情,她翻出家里风干的野鸡山兔,换着花样给一家人养身体。
终于,在五天后的傍晚,秦昭悄无声息回来了。
彼时陈瑜正在准备晚上的柴火,山洞晚上凉,也为着防止野兽,他们会在洞口位置点一堆火。
晚上睡觉需要粗的柴火,好在这是河谷,裸露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干枯的树根树干,陈瑜推测他们是在过去趁着河谷发水,被冲下来滞留在岸上的。
今晚她架的就是捡来的树根,盘跟虬错,很是不好处理。
正低头想办法给树根下沿裸露点空气流通的空间便于燃烧,眼角欺过来一片黑影。
她脊柱一凉,汗毛直竖,瞬间往后左侧后猛退一步,不想脚下地面不平,绊到山洞里轻微凸起的小石柱上。
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后仰,腿膝一软,她有种剧烈的恐慌,因为她很清楚,这块山洞洞口到处都是凸起的坚硬石柱。
慌张爬满脸。
正当的她以为自己要后脑着地时,腕骨被人抓住,一股强悍的力道瞬间将她拉回,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轮廓。
她来不及惊喜,一头扎上一个坚硬的地方,浓重的血腥味扑鼻。
“啊——!”
短促的惊叫,她捂着被撞疼的鼻子流下生理性泪水。
迷蒙中听见熟悉是声音:“撞哪儿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晰起来,看清男人的瞬间,脸上溢满笑容:“你回来啦!”
等她抹了脸上的泪,看清男人身上的样子,又是一惊:“你受伤啦?田老!快来救命!”
说完不顾他还没来的及开口,拽着人就往里跑。
这个石洞内外有一段视觉中线被凸起的几十厘米厚的青石阻断,田老带着小宝在里面,并没看到外面的动静。
这会儿她一声尖叫,把家里所有人都喊过来。
田老还抱着孩子,陈瑜风风火火把人拽到跟前一递:“田老你快帮他看看,他流了好多血!”
秦昭哭笑不得,他扯了扯她解释:“这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陈瑜音量再度提升,“不是你的血是谁的血?怎么这么多?”
洞内视线昏暗看不清,可那股血腥味强的让人无法忽视。
秦昭巧妙转移话题:“可以帮我找套衣服吗?我去洗洗换掉!”
嗯?
哦!
陈瑜没想太多,转头去翻行李。
正要走,手腕被人抓住,怀里塞过来一物,沉甸甸的。
她好奇看了眼秦昭:“这是什么?”
他扬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陈瑜翻开那不起眼的包袱,瞬间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