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摊开,白纸黑字摆在所有人眼前。
围观的百姓纷纷骚动起来,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叶家主看着那本账册,浑身发抖,脸色一片死灰。
他千算万算,算到太子会威逼百姓,唯独没算到太子会将田地直接分给百姓,
赵秉站在一旁,上前一步,对着林玄躬身:“殿下,证据确凿,叶家隐匿田亩、偷逃赋税,罪证属实,按照大乾律法,应当查封叶家全部田产,拘拿叶家一干人等,交由官府定罪。”
叶家主听到这话,更是疯狂挣扎,双手拼命想要挣脱士兵的压制,嘶吼道:“赵秉!你敢!我叶家待你不薄!你怎能帮着外人构陷我叶家!”
赵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愧色,却依旧硬起心肠:“叶家主,事到如今,休要再提,国法面前,容不得徇私。”
林玄目光冷冽,看向地上的叶家主:
“你叶家仗着世家权势,盘剥乡民,隐匿良田,逃避朝廷赋税,胁迫普通百姓替你顶罪,今日人证物证俱在,你再如何叫嚷,也改变不了事实。”
他抬手,沉声下令:“来人。”
“将他关进大牢,同时凡是被叶家逼迫挂靠的百姓,按照今日所说,官府即刻造册,颁发地契,田地归百姓所有。”
“是!”
士兵应声,拽起瘫软的叶家主。
叶家主面如死灰,眼神怨毒,死死盯着林玄,又看向那些跪地的百姓,口中不停咒骂,却再也无力回天。
围观的王家村百姓,见到叶家主被押走,不少人脸上露出解脱之色。
他们世代被叶家欺压,如今太子当众为他们做主,还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不少人当场便跪倒在地,对着林玄连连叩首。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殿下为我等做主!”
此起彼伏的叩拜声响彻田埂。
林玄望着眼前的景象,神色平静。
永安县的第一颗钉子,已经被他拔下。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仅仅只是开端。
一旁的柳怀安走到林玄身侧,压低声音:“殿下,叶家倒台,消息传出去,其余世家必定会警觉。”
林玄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田野,缓缓说道:“警觉也好。
本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对抗朝廷,会是什么下场。
接下来,继续清查周边各村,把这套法子,推行下去。”
赵秉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他亲眼见识了太子的手段,心中明白,往后的江州,再也不是世家一手遮天的局面了。
林玄目光冷定,没有急着处置叶家主,反而转头看向身侧的赵秉,沉声开口:
“赵县令。”
“叶家狡猾至极,岂止只会挂靠寻常百姓?”
“他手中大量隐田,必然会有拆分挂靠在永安县旧官名下,借特权免税避罪。”
“这些人是谁,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
一句话,直击要害。
赵秉浑身一震,心头狂跳。
他瞬间明白太子的意思。
到了此刻,叶家彻底垮台,证据如山,百姓全反水。
他已经没有退路。
包庇世家是死,跟着太子清算世家,才有活路。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彻底站队太子!
赵秉咬牙,不再有半分犹豫,躬身拱手郑重回话:
“回殿下!臣知晓!”
“叶家还有一些良田,并未挂在百姓名下,而是挂靠在一名叫顾文远的旧臣手中!”
“此人早年曾在京城国子监任职,正七品,后来辞官归乡,定居在永安县。”
林玄眼神一凛,当即下令:
“来人!立刻入城,将顾文远带至此地!”
数名士兵领命,策马疾驰,直奔永安县城内。
片刻不到。
一身长衫面容儒雅的顾文远被强行押至田间。
顾文远虽已辞官,往日在永安县依旧地位极高,受人敬重。
此刻被兵士押来,依旧强作镇定,面露愠色,佯装清白。
林玄冷眼看向他:
“顾文远,你名下登记的千亩良田,是你自有祖产,还是叶家挂靠隐田?”
顾文远咬死不认,拱手正色道:
“殿下说笑了,老臣名下田地,皆是老臣祖传产业,清清白白,何来挂靠一说?殿下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冤枉旧臣。”
他底气十足。
笃定太子不敢随意动他,死咬嘴硬。
林玄淡淡开口:
“好,既然你说那些土地是你自家田地。”
转头看向柳怀安:
“柳怀安,带他逐一指认,让他亲自说出,自己名下千亩良田,具体地块,历年耕种记录,一一核对。”
柳怀安上前:“顾大人,请吧。”
顾文远瞬间僵在原地。
他根本说不出来!
这些地,从头到尾不是他的!
只是叶家挂在他名下,他只坐收好处,哪里知道这些地在哪里?
一旁的赵秉见状,彻底撕破脸皮,上前冷喝:
“顾文远!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抵赖?”
“本官清清楚楚!你名下一千一百多亩良田,尽数是叶家拆分挂靠的隐田!”
“你仗旧官身份帮叶家避税,收受叶家重金贿赂,桩桩件件,本官尽知!”
“叶家已经彻底败露,所有百姓尽数指证,证据如山!你还要顽抗到底,自取灭亡?”
轰!
顾文远脑子彻底炸开。
万万没想到,叶家倒台,永安县县令赵秉已经全然倒戈太子!
顾文远双腿一软,面如死灰,再也撑不住,扑通跪地,浑身颤抖:
“臣……臣认罪!”
“田地……全是叶家挂靠!是我贪财糊涂,包庇叶家瞒田逃税!求殿下饶命!”
彻底招供!
林玄目光冷冽,终下审判令:
“顾文远,身退勾结世家包庇隐田,助纣为虐。”
“叶家,隐匿良田瞒报赋税藐视国法。”
“传本宫令!”
“即刻查封叶家全族家产”
“即刻抄没顾文远全部家产田地!”
“两家所有涉案族人,一律捉拿归案,从严查办!”
一声令下,雷霆落地!
张石头当即领命,带着一队亲兵疾驰入城,直奔叶家府邸,执行抄家封产、拘拿全族的政令。
另一边,柳怀安带着一众随行官吏,留在王家村及周边村落,当场核对田亩登记百姓姓名,重新确权土地,亲手为一众百姓下发崭新的官印地契。
拿到地契的百姓,个个热泪盈眶,对着太子方向连连叩拜,满心都是感激。
整整一日忙碌,天色从白昼缓缓沉落,直至夜色彻底笼罩永安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