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棠一点都不想去。
她现在不想接触外面的任何人和事,尤其是跟南寅相关的。
万一七皇子是要兴师问罪,顾凭阑本人不在这里,于是就拿她开刀该怎么办?
云姒棠隔着对讲器回答管家:“人宠也算事公民吗?我出门不是都要经过上将大人同意,我觉得他不会同意的。”
门外,管家继续说:“小姐,您是上将大人的宠物,自然也就属于克维亚帝国的一份子了。七皇子还说,如果小姐您不愿意自己过去,那他不介意亲自上门来请您。只不过那样的话,就是警察带着搜查令过来依法办案了。”
“那上将大人知道吗?”她已经跟顾凭阑转达了,顾凭阑还没回复她呢。
“这个,上将大人应该......有可能知道吧?”管家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就只是个传话的。
宠物要出门是需要主人准许没错,但如果是涉及什么案件,被警署或法院以及更高掌权人传话,那就不需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了。
云姒棠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小时,顾凭阑一直没有给她回复,她才极不情愿的出了门。
自己过去和被人拿着搜查令来抓过去,那可是两码事。
由于是单独传唤,临出门时云姒棠才知道,管家跟小女佣们都不能跟在她身边,只能是她一个人去。
上了那辆银白色的限量版小型豪华汽车,云姒棠的整颗心都揪起来了,默默祈祷自己不要有事。
汽车离开庄园,没有前往警察局,一路驶向皇宫,在皇宫的一处宫殿外停下。
有侍者在外面为云姒棠打开车门,弯腰微笑着向她说:“小姐,请您下车。”
云姒棠迈出一只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那地毯从宫殿外铺进了大门里。
她下来之后,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原以为在这里是首都,不像在宇宙里能随时看到流星和月亮,可是这座宫殿简直就是建在一片星河里,琉璃瓦雕梁画栋,玉石为阶,上有日月星辰相辉映,下有交汇不绝的河流。
入目之处尽可谓是天上人间的具像化,宛若天宫之境。
这样的环境,比做梦还要梦幻,很容易让人被吸引,进而放松戒备心。
侍者在前头为云姒棠引路,穿过建立在星辰之上的玉石长道,就到了一颗被参天古树树荫笼罩下的大殿。
风从回廊穿来,带着水汽与不知名花香的气息,拂过少女洁白的裙摆和长发,使得她整张秀容呈现在了大殿里正端坐于黑檀木雕花窗前的人眼里。
侍者只将云姒棠带到了殿外,为她指引方向:“小姐请进,七殿下在里面等您。”
云姒棠提着裙摆,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的陈设精致优雅,不算太古朴但也没有什么繁琐的未来科技感。
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很好闻的茉莉与蓝风铃香气,如这殿里的环境一般,清幽雅致。
云姒棠看向一扇能够直观外头的参天大树与星辰瀑布河流水谢兰亭的雕花木窗,盘膝坐在茶桌前的男人清瘦卓越的身影与这景色几乎融入了一副山水画卷。
他披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那头浅紫色长发依然绑着,有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侧,遮挡住了精湛的下颌轮廓。
男人眉眼宁静气质随和从容,一派主人的松弛。
“云小姐请坐。”凌执瑜抬眸看向云姒棠,目光平静礼貌,伸手指向自己对面的蒲团。
男人柔和的声音如水波悄然漫过。
云姒棠穿的是裙子,不太方便盘腿坐,她就侧身坐下,开口跟凌执瑜打招呼:“七皇子好。”
凌执瑜轻点下颌嗯了声。
他端起天青色茶壶,手腕微微下压,茶汤自壶嘴倾泻而出,色泽澄澈如旧琥珀,落入茶碗发出珠落玉盘般的水声。
茶水倒至七分满,他着手将茶碗放到云姒棠面前,“沉香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沉水香幽凉而内敛,茶烟则热且厚。
云姒棠低头看了一眼送到自己面前来的茶,根据她不多的了解也能判断出来,这差距跟茶叶用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谢谢。”
道过谢后,她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碗小口抿了一下。
现在还很烫,根本喝不下去。
对面的男人也捻起茶碗,凑近唇边吹了吹,清润的声音伴着殿外的潺潺流水:“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救他?”
云姒棠放下茶碗,双手搭在膝盖上,黑白分明的鹿眼里神情清澈,她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尽管她大概知道答案。
“我想你不明白一件事。”凌执瑜含笑打量起云姒棠,那笑意中不带丝毫温度,倒也没有什么刺骨的含义。
“什么事?”云姒棠不解。
“我是在审问你,不是被你审我。我要杀他的理由,你没必要知道,但是你救了他,破坏了我的计划,现在联邦安全局入场,我目前没有第二次机会下手了。”
凌执瑜说话的语气很平缓,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波动,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到底如何。
云姒棠认为,这样的人城府一定很深,兴许比他那个双生子哥哥的城府要深多了。
“那是上将大人找人救回去的,不是我,我可没有那个权利。”云姒棠实话实说。
凌执瑜听着,眼神里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过来,不是直接去质问顾凭阑吗?”
云姒棠心跳猛地一沉。
该不会是七皇子知道她是地球人的事了吧?
凌执瑜没跟云姒棠打哑谜,直言道:“你跟顾凭阑救了南寅,结果他把你的事作为交换跟我说了。顾凭阑独占纯种人类,多少有点自私了。”
云姒棠的表情变得恐慌起来,她声音都在发颤:“那你想怎么样?”
凌执瑜喝了一口已经转温的茶水,淡淡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个人情,我卖给顾凭阑。但是六皇子知道之后会怎么样,我就无法保证了。”
他对于云姒棠是纯种人类的事,表现得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