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剑搁回架子上，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往偏殿里带。金灿灿被他拽着进了偏殿在桌边坐下来，他把柜子里的药箱翻出来搁在桌面上，拿出纱布和药粉。
他蹲在她面前把她受伤的那只袖子卷上去，拿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缠了两圈系好了。金灿灿坐在桌边看着他蹲在面前给她缠纱布的样子，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
“好了。”容槡站起来把药箱收好搁回柜子里。
金灿灿从桌边站起来把袖口放下来遮住纱布，走到门口把碎茶壶的碎片捡起来搁在门边的墙角。她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案桌旁边把那把剑搁回架子上，后背对着她。她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花精在院子里给金灿灿换纱布的时候把院门关严了，在桌边坐下来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帝君下凡了。靖王就是他。”
金灿灿坐在桌边把袖口卷着让她换药，听了这话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他下来干什么。”
“不放心你。”花精把纱布缠好了系了个结，把药粉瓶子收进药箱里，“他让我尽快把你带回去。”
金灿灿把袖口放下来遮住纱布，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看窗外夹道上偶尔走过的宫女内侍，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你回天宫跟他说，我还没办完事。办完了我自己回去。”
花精把药箱搁在柜子里，站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柜门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没有再劝。
靖王在宫里住了一阵之后往西边夹道走过两回。有一回金灿灿正端着针线篮子从椒房殿的方向回来，在夹道拐角碰见他从对面走过来。
她让了半步低头站在墙根底下等他过去，靖王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金灿灿站在墙根底下没有抬头，等他走过去了才端着篮子继续往西边走。
靖王站在夹道拐角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端着篮子的背影在夹道尽头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碰见了从里面出来的容槡。两个人隔着石子路对望了一息，容槡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开口说了一句：“皇弟今天怎么走到西边来了。”
靖王站在石子路上看着他的脸，开口说了一句：“随便走走。”
靖王是在金灿灿换完药第二天来的。
那天早上金灿灿坐在堂屋桌边绣帕子，花精在院子里晾衣裳。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花精去开了门，靖王站在门框外面，身后跟着一个内侍，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花精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门口。靖王迈过门槛进了院子，在堂屋门口站定了。
金灿灿从桌边站起来把绣绷搁在桌面上，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靖王穿了件月白的袍子，头发用玉冠束着，站在晨光里打量了她一会儿。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桌上那只绣了一半的帕子上，又移到窗台上那两盆刚浇过水的菊花上，嘴角弯了一下。
“金才人。”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楚，“我前两天在夹道上见过你一回。你端着针线篮子从椒房殿那边过来。”
金灿灿站在桌边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低头福了福身。
靖王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把身后内侍手里那只锦盒接过来搁在桌面上，打开盖子推到她面前。盒子里是一对白玉镯子，成色温润，比仙儿那对金镯子细些但玉质更好。
“昨日在夹道看见你胳膊上缠着纱布，让人从库房里找了一对镯子送来。见面礼。”靖王把盒盖扣上搁在桌面上，退后一步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金才人坐。”
金灿灿站在桌边没有坐。她看了那对镯子一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袖口上。靖王坐在椅子上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跟你投缘。昨天在夹道那一面，我觉得像是见过你。”
金灿灿站在桌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开口说了一句：“王爷抬举了。臣妾是宫里的人。”
“我知道。”靖王坐在椅子上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两下，“我去跟皇兄说。他要是点头，我娶你。”
金灿灿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靖王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去迈出了门槛。
花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从堂屋出来穿过院子出了院门，等门合上了才进屋把桌上那只锦盒拿起来看了看，又搁回去了。
当天下午公公来了西边院子传旨。金灿灿跪在堂屋门口听完了旨，站起来的时候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
圣旨上说靖王请旨求娶金才人，皇上准了，婚期定在两个月后，跟太后生辰一并操办。公公念完圣旨把黄绸卷好递到她手里，笑呵呵地道了喜走了。
消息在宫里传开是第二天的事。西边院子门口搁了好几篮水果和点心，是各院的宫女内侍送来的。
金灿灿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把袖口拢了拢，花精从灶房出来把篮子往廊下搬了搬，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第二天下午靖王又来了，这回带了一捧花。花是御花园里剪的白菊，用素色的绸带扎着，露水还没干透。
他站在院门口把花递给花精让她带进去搁在堂屋桌上，自己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金灿灿从堂屋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人。
靖王站在日光底下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玉带上，开口说了一句：“花搁你桌上。我过两天再来。”
他出了院门走了。花精把白菊从绸带里解出来插进桌上的花瓶里搁在窗台上，在金灿灿旁边站定了。金灿灿靠着廊柱看着窗台上那捧白菊，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