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月还是坐上了肃王府的马车。
只是时间比肃王府预估的要晚了接近一个时辰。
肃王府里奶娘看着发疯的楚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冲着下人吗吼道:“人还没到?”
回应她的是满室的冷寂,一个又一个的下人护卫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只有内寝中还不断传出疯狂的声音。
“来了来了……”
管家的声音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急火中的奶娘也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着急忙慌的就往外走,管家在前面带路。
白星月此刻也已经跨进了肃王府的大门,第一眼就让她摇头。
高墙连云,琉璃覆顶,门前石狮雄踞玉台,朱红漆大门巍然而立,门钉鎏金,兽面衔着锡环,甲士肃立,待她跨进府门,一座巨大的琉璃影壁迎面而立,院落层层递进,亭台,假山,花草,各种各样的奇珍物品,一眼望去尽显威仪。
不愧是皇帝家的,奢侈的程度,就这一个院子都快让半个城的百姓吃喝不愁很久了。
白星月也算是见到活的王府了,这般奢华程度让她不禁啧啧感叹。
一路走,一路望,一路称奇,再一抬眼就看到被仆人簇拥着而来的急切老太太。
堪堪一夜过去,白星月怎么觉得这人又瘦了些,这消瘦速度绝对让人嫉妒,尤其是对她原本那个世界的人来说。
“白姑娘,终于将你盼来了,老身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
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奶娘终于不再勉强自己露出那得体的笑了,嘴角只是轻轻一勾,也算礼貌的点头。
白星月轻轻颔首,“怎会呢?既然答应了婆婆,自是要来一趟的。”
想到疯狂中的主子,此刻奶娘也没有心情和白星月寒暄,点点头,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麻烦姑娘了。”
白星月颔首,跟在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七拐八扭后终于到达了整个肃王府的最中心地带,也就是肃王的寝室所在。
与其他地方的奴仆相比,这里的仆人们相对更紧张,仿佛一点点小小的声响都能让他们惊慌失措,尤其当见到奶娘,惊慌更是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齐齐低头,身体微抖。
白星月微不可见地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也是,能将一个王府管得服服帖帖的,自然是有手段的,哪怕仅是一个老婆子又如何。
随着众人愈加接近寝室,一股子让人心惊的狂躁声音也传了出来。
白星月停下脚步,微微蹙眉的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异。
“这个样子多久了?”白星月问。
奶娘叹了口气:“快半年了,起初只是狂躁,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在四个月前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现在每日只有大约半个时辰还能认人。”
但也只能认极少数的人,并且脑子还很混乱,已经完不成独立思考了。
奶娘始终不明白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会如此就被打倒了。
可无论是太医或是各处的名医都没有看出有人为的迹象,都只有一句判断:是气急攻心引起的心神紊乱,需要耐心将养,或许有好的一日。
可……她不信,若没有外力,一个好好的人怎可能疯就疯,何况主子是那么好强的一个人,绝不允许自己变成这样。
其实她心里隐隐还有一个怀疑,那就是……白星月,毕竟小贱人可是与他家主子有仇的,主子先前的伤都是她造成的。
至于,唐神医,那样的人既然出手,就绝不会做出砸自己招牌的事。
只是……现在她有些摇摆了,白星月表现得太无辜,太正常了,眼神更是清澈得犹如山泉水,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
这样的人一向爱恨分明,就像当初有仇就报一样。
还有……若真的是,这么远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出手的?又怎敢羊入虎口?
换成她,她是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心里其实更倾向前一种。
万般思绪,一瞬间在心头翻转,奶娘叹气的同时眼中更是复杂,“姑娘,我家主子就拜托你了。”
白星月:“拖得太久了,小女只能说尽力而为。”
“老身先谢过姑娘,主子的病若是有救老身绝对不会亏待姑娘的。”
这次白星月没有搭话,只是轻轻点头。
不会亏待,老婆子说的好听,怕是一旦他家主子好了,也就是她遭殃的时候了。
她可没有错过奶娘说出“亏待”两个字时眼中闪现出的光芒,那是对待宰猎物的蔑视。
寝室里,楚凛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尽管如此,身体还在不断地蠕动,挣扎着,嘶喊着,整个人形如枯蒿,早没当初的俊美贵气。
房中跪满了人,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啊呜……啊……”
楚凛像是不知疲惫似的,发出最原始的抗议,眼睛猩红,额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身上更是流满了狂躁的汗水。
这样子的变态男,白星月是真没料到,比想象中的更加埋汰,也更丑了。
但效果却比想象中的好,比起让他一击毙命痛快死去,让他这样不死不活地活着反倒更好,白星月心底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感。
真好啊!
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们,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奶娘已经泪流满面,看着床上眼睛赤红,神志不清的主子,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悲痛。
“姑娘……”她看向白星月,眼里有着期待。
不管如何,眼前这姑娘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她能让主子好一些,她做主定会让这姑娘以后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
白星月蹙眉,盯着眼前的人,眼眸深处飞快闪过一抹嫌弃。
“找几个力气大的按住他的手。”片刻后她开口。
“你们去……”奶娘看向门口的几个侍卫。
“按紧一些,否则会影响我的诊断和判断。”白星月又道。
“听到了没?”奶娘厉色地看着已来到床前的几名护卫。
“是……”
可疯子就是疯子,哪怕被五花大绑,身体就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力量,几个大男人为了按住楚凛,大冬日里竟然出了满身的汗,尽管如此也只是堪堪按住了。
白星月倒是有的是法子让他安静,可凭什么啊。
微微敛目,掩盖住眼底的锋芒,白星月打开了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