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林颜夕正坐在窗前写信。
青禾匆匆进来,满脸激动。
“郡主!老爷、老爷回来了!您快去看看,老爷成了忠义伯!”
林颜夕执笔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青禾喘着气,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封老爷为忠义伯,还赏了好多东西!宫里的公公刚走,现在正厅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林颜夕问:“爹娘和大哥呢?”
青禾:“老爷、夫人和少爷、少夫人都在正厅。”
林颜夕将桌上的信折好,装进信封,递给青禾。
“今日便将这封信寄出去。”
青禾双手接过:“是,奴婢这就去。”
林颜夕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和衣襟,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正厅这边,热闹得紧。
桌上、椅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和漆盘,都是宫里送来的赏赐。
几个丫鬟小厮正小心翼翼地清点造册,生怕碰坏了哪件御赐之物。
何氏看到女儿,忙朝她招手。
“夕儿来了,快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何氏将两道圣旨在桌上并排展开,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她拉住女儿的手,眼圈红了,嘴角却带着笑。
“你爹被封为了忠义伯,还替你求了道婚配自由的圣旨,我儿往后不用再怕了。”
林景堂也道:“夕儿,从今往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想嫁谁便嫁谁,不想嫁便不嫁。林家如今有了爵位,养你一辈子也不成问题。”
林颜夕垂下眼帘,眼中浮起一片晦涩。
有了这道圣旨,也并非想嫁谁便能嫁谁。
但好在,能决定不嫁谁。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微微点头:“女儿知道了,多谢父亲。”
林越生看出妹妹情绪还是不高,一拍桌子,止不住地气闷。
“那慕玄璟虽然遭了报应,却也害苦了夕儿!我真想去将那混蛋大卸八块!”
林景堂叹了口气,语气严肃。
“越儿,此事就此揭过,往后不许再提!”
“陛下对怀王的惩罚,已远超我的预料,且也对我们林家做出了补偿。”
“林家若再抓着不放,便是对陛下的判决不满。”
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歉意。
“只是委屈了夕儿。”
林颜夕摇头。
“父亲,林家得了爵位,女儿这点委屈便不算什么。”
“只是,父亲这次为何能封爵?捐了多少银子?”
林景堂比了两根手指,又将今日在御书房的经过简要说了遍。
说到慕玄铮如何替林颜夕着想、如何替林家求爵位时,林家人皆满脸震惊。
林越生并不知道当初林颜夕救过慕玄铮的事。
他感慨道:“靖王当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夕儿上次为他引荐神医,已经得了郡主的封号。算下来,那点恩情,他都已经报答了。没想到,今日还会为我们林家求来伯爷的爵位。”
何氏和云婉儿都点头附和。
谁说不是呢?
有了这个爵位,林家从此便能改换门庭。
靖王这份恩情,对林家算是再造之恩。
林颜夕垂下眼帘,盯着那两道圣旨,久久没有说话。
他拒绝娶她,却转头替林家求了一个爵位。
这算什么?补偿?施恩?
还是说……他对她并非毫无情意?
云婉儿也想到了这点,她偷偷打量林颜夕。
莫非……
靖王也对小姑子有点别的心思?
不得不承认,小姑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一颦一笑都能让一个男人动恻隐之心。
但那个男人,偏偏是她儿子救命恩人的未婚夫……
想到这,云婉儿原本因公爹封爵而生的喜悦都淡了下去。
罢了,等哪日得空,便去趟苏府,先给梨妹妹提个醒吧。
苏落梨并不知道云婉儿已经为她的亲事担忧上了。
此刻,她正在招待东宫来的齐嬷嬷。
齐嬷嬷四十来岁,面容和善,是太子妃的奶娘。
“苏小姐安好,太子妃娘娘让老奴来请您去东宫一叙。”
苏落梨很惊讶,太子妃竟派齐嬷嬷亲自过来接她。
估摸着是东宫发生了什么事。
“劳烦嬷嬷稍等片刻,我收拾收拾便随您去。”
齐嬷嬷点头,在厅内喝茶等候。
苏落梨回到房间,让照水为自己更衣上妆。
又让照月去书房取了几卷已经裱好的画轴带上。
上次答应送太子妃的画,正好一并带去。
到了东宫门口,齐嬷嬷引她入内。
今日东宫比上次安静许多,宫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似生怕惹主子不悦。
崔淑蓉见苏落梨进来,忙起身迎了两步,面上绽开真切的笑。
“梨妹妹来了,快过来坐。”
苏落梨行了一礼,将带来的画轴呈上。
“蓉姐姐,上次答应你的画,这次特意给你带了过来。”
崔淑蓉接过画轴,一一展开。
《烟雨江南》《寒江独钓》《秋林晚照》。
三幅画皆是笔触精妙,气韵生动,堪称一绝。
落款还是那位梨花娘子。
崔淑蓉面上闪过惊喜,看得出很喜欢这几幅画。
可她今日却只粗略看了一遍,便交给青黛。
“拿去书房妥善收好,若是有损坏,我拿你是问。”
青黛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崔淑蓉拉着苏落梨在自己旁边坐下。
“画我留着慢慢欣赏。今日请梨妹妹过来,是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想当面谢你。”
苏落梨疑惑:“蓉姐姐要谢我什么?”
崔淑蓉神色郑重了几分,眼底浮起一丝后怕。
“你可还记得,上次来东宫时,你说闻到了一股香?”
苏落梨回想片刻,点头。
“记得。我当时还问蓉姐姐用的是什么香,你说没用。后来我只当是哪个宫人熏了香,或是自己闻错了。”
“就是这一句。”崔淑蓉手掌拍在了茶几上。
“自诊出有孕,殿下便下过严令,东宫上下不得用任何香料。”
“当时听你说闻到了香,我便上了心,让人暗中查用香之人。”
“可查了一段时日,一无所获,我差点以为真是你闻错了。”
“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到底没让她们停手,没想到真揪出了一条蛀虫!”
苏落梨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是谁?那你如今身子可还好?可有哪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