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跑出煞地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
她的嘴角还在流血。照骨印的损伤比之前更严重了。
但她没有停。
她骑着马往雁门关狂奔。
身后煞地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了。
但她的耳边还在回响着那些喊杀声。
还有陆时安被一掌拍在胸口的那个画面。
她不敢想陆时安现在怎么样了。
她只能往前跑。
一天后顾惊澜回到了雁门关。
谢临渊在城门口等她。
看到她的样子他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了？”他冲过来扶住她“陆时安呢？亲兵们呢？”
顾惊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晕了，过去。
谢临渊接住她把她抱了起来。
他的手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顾惊澜的身体很烫。
照骨印的损伤加上神识的消耗加上煞气的侵入。
她已经撑到极限了。
谢临渊把她抱回帅府放在床上。
然后他派人去请宋玄。
宋玄在顾惊澜出发后的第二天，就到了雁门关。
他本来是来帮忙治疗煞种患者的。
但现在他要先救顾惊澜。
宋玄赶到帅府的时候顾惊澜还在昏迷。
他给她把了脉又用银针试了试她的照骨印。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样？”谢临渊问。
“很不好。”宋玄说，“照骨印的损伤比我预想的要严重。而且，她的神识消耗，过度。再加上煞气侵入了经脉。”
他顿了顿，“如果不及时修复照骨印她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谢临渊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寒铁莲她带回来了吗？”他问。
“带回来了。”宋玄说，“就在她怀里的玉盒里。”
他顿了顿，“但用寒铁莲修复照骨印需要一个仪式。这个仪式很危险。如果失败了，她可能会当场死亡。”
“成功率有多少？”谢临渊问。
“七成。”宋玄说。
谢临渊沉默了。
七成。
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但他没有选择。
不修复顾惊澜最多活三个月。
修复有七成的概率活下来。
“做。”他说。
宋玄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开始仪式。”
三天后仪式在帅府的密室里开始。
密室里摆满了寒铁打造的器具。
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的中央放着千年寒铁莲的花蕊。
顾惊澜盘腿坐在阵法的中央。
她已经醒了。但她的脸色很苍白。
宋玄站在阵法的边缘手里捏着九根银针。
“准备好了吗？”他问。
顾惊澜点了点头。
“开始吧。”她说。
宋玄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第一根银针扎进了顾惊澜的督脉。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
九根银针全部扎进了顾惊澜的体内。
然后宋玄催动了阵法。
地上的阵法发出了深蓝色的光芒。
寒铁莲的花蕊悬浮了起来。
花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注入了顾惊澜的体内。
顾惊澜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流动。
那股力量在修复她的照骨印。
像是有一只手在把破碎的照骨印一片一片地拼起来。
但这个过程很疼。
顾惊澜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谢临渊站在密室的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帮不上忙。
他只能等。
仪式持续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了。
寒铁莲的花蕊落在了地上。
花蕊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顾惊澜的体内。
宋玄拔出了九根银针。
然后他踉跄了一下。
六个时辰的施法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谢临渊冲了，过去。
“怎么样？”他问。
宋玄喘了几口气。
“成功了。”他说，“照骨印修复了大约七成。”
他顿了顿，“剩下的三成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至少需要半年。”
“但至少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谢临渊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顾惊澜身边。
顾惊澜还在昏迷。但她的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但至少有了温度。
“没事了。”他低声说，“没事了。”
顾惊澜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谢临渊。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有血丝。
应该是一夜没睡。
“你醒了。”谢临渊说。
他的声音很沙哑。
“嗯。”顾惊澜点了点头。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照骨印。
照骨印有了反应。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能用了。
“宋玄说修复了七成。”谢临渊说，“剩下的需要半年慢慢恢复。”
“我知道。”顾惊澜说。
她顿了顿，“陆时安有消息吗？”
谢临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他说，“我派人去煞地找过了。但只找到了几个亲兵的尸体。”
“陆时安和剩下的人都不见了。”
顾惊澜的心里一沉。
不见了。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他逃了。
要么他被周勉抓走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我去找他。”顾惊澜说。
“不行。”谢临渊摇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煞地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我已经派了更多的人去找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顾惊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她知道谢临渊说的是对的。
她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去煞地。
但她的心里一直在担心。
陆时安那个人虽然身份复杂。但他救过，她很多次。
她不希望他出事。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跑了进来。
“王爷！”他说，“京城传来消息了！”
谢临渊转过身。
“什么消息？”他问。
亲兵的脸色很难看。
“被废的太子谢珩”他说，“在南方起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