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鸣还想开腔,却被崔文峰拽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先前崔文峰的注意力都放在林路瑶身上,此刻突然被迈尔斯点出了自己的恶行,才发觉玩家群体中,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在这种情况下,他先前的算盘优先性便不得不打个折扣了。
林路瑶看着紧张的众人,试着轻声说出自己所知晓的规则四。
这次,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没有阻隔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保持安静,除非你们想变成外面那些老鼠。”
虽然包括迈尔斯在内的这群玩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林路瑶的帮助。
但不得不承认,在他们的视角里,林路瑶的确是处处透着古怪。
因为不了解,所以连林路瑶这一路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成了她诡谲的表现。
于是,当林路瑶轻声道破规则的真相时,众人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或者恍然大悟,而是恐惧这是不是对方施下的限制,或是感到后知后觉的庆幸。
一时之间,整个观赏箱都安静了下来,气氛越发显得紧绷和恐怖。
苗翠花一直站在林路瑶跟前,无声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此刻她听到林路瑶的话,虽然心里还是难免因为眼前有氛围加成的林路瑶而感到心惊,但反应过来后,她更笃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善。
“小姑娘,我苗翠花真心谢谢你!你放心。只要有长脑子,都知道谁才是帮忙的那个!我相信你是个好的!”
苗翠花压低的嗓音丝毫没有削减她话里的真诚。
林路瑶有些好笑,但不等她开口,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便在这片僵持的氛围里无限放大。
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地四处打量。
昏暗的空间里仿佛潜伏着无数的妖魔鬼怪。
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林路瑶猛地抬头,正好看到碎裂后齐齐泼洒下来的玻璃箱顶,与一同朝下坠落的密集黑色影子。
“啊!”
爬虫馆的另一头。
陈彩迭正努力绷直了蛇尾,艰难地扒住上方的通风管道,借力往里爬。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她吓了一跳。
蛇尾一颤,差点脱力摔下去。
顾星河咬牙拽住她,双腿蹬着地面,努力把她往管道里拖。
“大佬还没到吗?”陈彩迭心有戚戚然。
顾星河看了眼私聊窗口,同样用气音回应陈彩迭:“到了,我已经把爬虫馆的地图发给她了。”
刚进噩梦动物园没多久,她们就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巴蛇。
巴蛇的模样实在是眼熟。
靠着林路瑶的关系,顾星河两人虽然一开始因为摸不清楚情况,遭到了系统的同化惩罚,但一直没有受到巴蛇作为饲养员的刁难。
相反,巴蛇还热心地告诉她们,如何扮演一只尽职的假蛇。
它把两人安排在同一个观赏箱内,离开前还贴心地给两人留了门,这才让她们能够在一大波虫子涌进两人所在的展区时,第一时间逃跑。
陈彩迭松了口气。
“这次真的多亏了大佬。”
要不是大佬的人脉,她们现在可就要吃苦头了。
想到大佬随时会来到她们身边,陈彩迭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可就在她因为像蛇一样的长尾,而不得不姿势古怪地趴在地上休息时,却奇异地感知到了从管道里传过来的震颤感。
与陈彩迭保持原样的上半身不同,她的蛇尾似乎能感知到微弱的震颤,以及随着震颤一同传递过来的危险信号。
陈彩迭刚趴下去,又猛地直起身来。
“里面好像有东西!”
陈彩迭低声说着,身体已经再次往管道口的位置挪了挪。
她知晓自己短时间内适应不了蛇尾,因此只能尽可能不给顾学姐拖后腿,机敏地提前做好逃跑的准备。
顾星河再次摸出了从上一个丧尸副本宝箱里抽到的匕首,侧身护在她身前。
“……吃掉他们,……吸血,……玩家,……在箱子里,……有味道,……追上去。”
陈彩迭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身听觉的灵敏。
死寂的环境显然进一步加强了她的听力,让她能够从那些细碎的吱吱声中听出另一层含义,不需要解读,就直接在她脑海里翻译成了她所熟知的语言。
【职业:音乐家(橙)】
【绝对音感:身为习练多年,从魔音贯耳中脱颖而出的音乐家,你有着极为敏锐的听觉,可以捕捉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声响。】
“好像,有老鼠……”
察觉到声音的源头后,陈彩迭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能够在大波虫子扑进来时,保持冷静,寻找时机。
在观赏箱被侵占前,同顾星河一起规划逃跑路线,却无法在察觉到老鼠存在时保持冷静。
她家境不算多好。
小时候陈彩迭住在农村里,就听过村里某户人家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被老鼠啃去了鼻子和耳朵的故事。
当时的小彩迭听着大人们绘声绘色讲述事情经过,脑中便不知不觉根植了对老鼠的恐惧。
那种恐惧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身心的成长而消失,反而深埋在她心里,经过岁月的强化而越演越烈。
让如今已经成了半条蛇的陈彩迭,依然在察觉到有老鼠出没后感到毛骨悚然。
顾星河知晓她的恐惧,也丝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假,立刻决定先离开这处管道。
“别怕,这里是爬虫馆,蛇的食谱里就有老鼠,你忘了吗?”
顾星河干脆将陈彩迭背在背上,将系在管道边沿的绳索再次丢了下去,边带着她往下爬,边轻声安慰对方。
她们的行动已经算得上是雷厉风行。
可在离地面还有近三四米距离时,手中的绳索还是突如其来地晃了晃。
陈彩迭抬头一看,就见到数个探出来的鼠头。
她搂着顾星河肩颈的手一抖,差点身体发软直接摔下去。
老鼠们很安静,一双双外凸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们。
异常吸引眼球的裸露前牙只需在绳索上啃噬几下,便能让她们摔下去。
可陈彩迭看得很清楚,它们并没有用牙齿撕咬,而是秩序井然地或叼或抓,拉着垂吊下来的绳索往上提。
陈彩迭只觉得周身发凉。
极端的恐惧感让她有了呕吐的冲动,开口时牙齿都不自觉地上下磕碰着。
“跳!”
顾星河没有迟疑,立刻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