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门窗被一道道黑气从外面暴力推开,大门和窗户打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时辰溪和池倦秋坐在凳子上,任凭狂风吹过他们的脸颊撩起发丝。
一冰蓝一黑色眸子只淡然的盯着外面的黑暗,丝毫没有面对危险而想要起身的想法。
狂风吹过,同时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原本昏黄的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哈哈哈哈哈!”
一道嚣张带着尖锐的笑声在狂风中响起,同时,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无时无刻的不想要钻入二人的鼻尖。
下一瞬,漆黑的夜色中那道在时辰溪二人眼中无所遁形的黑气,骤然在门口化形。
那是一个约么二十三四的女子,长相乖巧伶俐,一身粉白衣裙瞧着便可爱,前提是忽略掉她那双赤红的血瞳。
明明浑身魔气缭绕,身子却又是人身。
时辰溪眨了眨眼,瞬间看透那女子的本质,微微轻叹,“原来是入魔之人呐。”
修士入魔,内心深处凶恶的一面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变得比魔族还要残忍弑杀。
“你们居然看得见我?!”
那女子见二人坐在凳子上丝毫不惧的模样,那双赤红的眼眸有一瞬的愣神。
池倦秋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声,“我们又不瞎,怎么看不见?”
此话一出,那女子顿时止住了想要进屋抓二人的动作,一双赤红的眼眸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白日里她就探查过了,三人里除了那金丹修士,就这二人没有丝毫清气在身,要么真是凡人,要么就是隐藏修为的大能修士。
可比起前者,看着二人波澜不惊的模样,潜意识里她更想相信是后者。
凡人不可能在如此漆黑的夜色里视物!
就在她心生退意想要离开,恰在这时她放出的找另一人的小术法忽然被触动!
那是被结界打落的触感!
可另一人分明只是个金丹!这力道就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
那女子看向眼前二人的眼中顿时盛满恐惧。
时辰溪自然也感应到了乌鸾房间结界的异动,一眼便瞧出此魔物想要开溜,她冷不丁的开口,“想走?”
“啪!”
时辰溪打了一个响指,屋内顿时升起朵朵雪莲花状的炽白色火焰,将整个房间照亮,同时也照亮了门口想要逃离,却在下一瞬便被束缚歪倒在地的女子。
时辰溪站起身,黑色而华丽的衣裙轻微拽地,“问过我的意见了?”
“你们居然是伪装成凡人的修士!”
那女子气急,却又恐惧,想逃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辰溪走到自己面前。
早知他们隐藏了修为,她就不该把幻境撤掉,自己显露出来!
“可惜了,长怎么好看,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时辰溪蹲在女子面前,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满是可惜,可那双冰蓝眼眸却满是寒意。
下一瞬,那女子惊恐的表情还未收回,便瞬间化作一缕灰飞随风飘散。
随着女子的消失,周围原本漆黑的环境瞬间恢复原样。
月色高悬,屋外,血腥、腐臭绵延不断的随风飘荡。
“姐姐,这里好臭”
池倦秋不知何时走到了时辰溪身侧,拿出娟布替她擦了擦那只碰过那魔物女子的指尖。
擦拭完毕,他瞧着手中的娟布微微皱眉,下一瞬也直接化作灰飞消失。
这上面沾了脏东西,他不要了。
时辰溪站起身,目光透过月光看向下方的街道。
夜色中,只见白日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到处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色铺满了整个小镇的每一处角落。
有腐烂的,有略微新鲜的,大多衣袍相似的应该就是本地人了,而其他的该是来此歇脚被杀的。
很明显,这人入魔时将整个小镇的人全部都屠杀了。
除此之外,白日里还使用幻境让外地人以为这里的人还活着,以此吸引人来住好吸食生气修炼。
果真,凡是与魔字沾边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那些尸体,时辰溪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安慰着身侧的人,“别怕,我设个结界,天色已晚不利于行走。”
“好,不过我想挨着姐姐睡。”
池倦秋拉着她的衣袖,明明高大一少年,偏偏弯腰要靠在她肩膀做出一副依赖模样。
“……随你”
外面的人死得太多,时辰溪心情不是很好,没管靠在肩膀的少年,朝那唯一的床榻而去。
之所以选这小客栈,是因为就这小客栈没有死人,味道相比于其他地方也就没那么大了。
可这小客栈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没有软塌可供她安坐修炼。
没办法了,她只能挤挤她小徒弟的床了。
时辰溪率先坐在床榻上,池倦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瞧着端坐在床榻上的女子,内心止不住的疯狂跳动。
他看着安坐的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姐姐真要陪我睡?”
“嗯,你睡里面,我在外面修炼。”
说完,时辰溪直接拖鞋在床上盘腿,一副要修炼的样子。
见此,池倦秋原本紧张的内心骤然一滞,原来是这个睡啊。
但下一瞬,他又扬起笑脸缓步走到时辰溪身侧,一脸好奇。
“姐姐,怎的天天修炼,不无聊吗?”
时辰溪睁开眼,看向池倦秋的目光中满是不解,“修炼会无聊?”
池倦秋挨着她坐下,歪头凑近了些,发梢几乎蹭到她手背。
“别人都说修炼是苦差事,可姐姐每次打坐,嘴角都带着笑,像是……在想什么高兴的事。”
时辰溪垂下眼睫,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修炼便是修炼,哪有那么多想头。”
顿了顿,她偏过脸,“你话这般密,不如也坐下调息,省得夜里胡思乱想。”
池倦秋却不动,只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偏着头看她,“那姐姐坐我身边,我安不下心来调息,怎么办?”
夜风从半开的木窗漏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时辰溪偏头看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他脑袋往床里侧轻轻一拨,“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进去躺着,我守着你睡。”
池倦秋顺从地滚进里侧,却在躺下时偷偷攥住了她垂在床沿的袖角。
时辰溪低头瞥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抽开,只是重新阖上眼,吐纳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