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安歌的笑容僵在脸上。
整场戏她精心设计了四步走——炫耀方渡对她的特殊，挑拨姜渺和方渡的关系，施恩般的进行计划，最后高高在上地拒绝方渡。
结果方渡轻飘飘一句“我也不喜欢你啊”，直接把她的舞台给拆了。
她准备了方渡所有的反应。
愤怒，不甘，追问，纠缠，甚至最坏的歇斯底里。
她还排练过怎么在他崩溃后温柔补刀，让绿植后面的姜渺完完整整看完她“帮忙扫清障碍”的全过程。
她准备好了所有剧本。
唯独没准备这一种。
方渡那张脸坦然得让她胸口发堵。
一股被冒犯的火蹭地蹿上来——他不喜欢她？怎么可能。
他对她多特殊啊。亲自送货上门，耐心讲解技术，一聊就是半天。
而且他可是被全校投票选进她伴侣候选名单的，排在第九十九位呢。
整个学院都知道的事，他现在说不喜欢？
不就是被拒绝了嘴硬罢了。
“这么说，你喜欢的是别人？”付安歌换了副明显不高兴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台阶给你铺好了赶紧下来”的暗示。
方渡听见这话，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他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咳了一声。
端起杯子把茶灌完——说真的，这味道比姜渺弄的饮料难喝多了。
“我就是觉得跟你聊得来。好多合作方，跟他们讲技术问题都听不懂。而且你说话挺友善，不像有些人夹枪带棒的。”
他看向窗外，语气黏黏糊糊：“更不像有些人，一点都不坦诚。”
他严重怀疑姜渺不只是在追他一个人。绝对同时对别的目标下手了。
不过他不着急——像他这么天才又好看的人，学校里能找出第二个来？
付安歌不放弃的追问：“那你喜欢谁？”
“科研啊。我把生命献给科研。“
他此时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他不想让姜渺来打扰他和付安歌合作，就是怕她闹起来。
以前学院研发出新式武器，结果因为没第一时间跟涅王国合作而是跟别国合作了，当时还是王储的姜渺带人把研发团队打了个半死，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抓起来关了几个月。
光回想一下方渡就头皮发麻。
他真怕姜渺以后阻碍他的科研道路。
但仔细想想，最近的姜渺挺温柔的。
没打过他，没骂过他，被他整了也没翻脸。
像是被剥夺王储之位后整个人转性了。
现在的姜渺，非常好。
非常非常好。
但他又怕她是装的。
唉~最难的科研问题都没姜渺让他头疼。
头疼得让他没心情在这儿说废话了。
他站起来：“东西给你了。以后别乱猜我的想法。第二批升级版你到我实验室拿，我就不送来了。”
转身走人，逆天长腿迈得比来时快了一倍。
付安歌端着茶杯愣在半空。手指保持着端杯姿势，好一会儿没放下来。
姜渺也愣了好一会儿。
这反转她完全没想到啊！
她本来是来看方渡被拒后恼羞成怒的，结果付安歌被方渡怼得连茶杯都放不下来。
但换句话说……方渡不喜欢付安歌，也没有喜欢的人——那她这边成功率不是更大了？
她从绿植后面走出来。
付安歌听到脚步声，瞬间切换状态。
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端庄地笑起来：“阿渺，好消息。他只喜欢科研的话你就没有情敌了。行动起来更有底气。”
姜渺眨了眨眼。
付安歌真是厉害，脸上看不出半点尴尬，话也说得滴水不漏，被当众拆台的狼狈全藏进了端庄笑容底下。
这情绪控制能力，不佩服不行。
这时星仪亮了。方渡。
姜渺接通，耳朵里灌进来不耐烦的声音：“在哪儿？我在你宿舍楼外。赶紧出来接驾。”
姜渺真想给他骂回去。
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温柔切出来：“稍等啊。”
她挥手跟付安歌告辞转身就跑。
百米冲刺，十几秒冲到花园门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笑眯眯看向门口的人：“我来了来了。”
方渡扫了一眼她跑过来的方向。
付安歌宿舍楼那边。
“你刚才在哪儿？”
“我在楼上看到你过来了，去付伯爵那边了。就想过来找你来着。刚走到付伯爵门口，你就喊我了。我马上跑回来了。”
她故意喘得更厉害，弯着腰胸口起伏，像跑了八百米似的。
方渡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软了半度：“也不用这么着急。”
“急吗？我还觉得跑得慢呢。“姜渺直起身拍了拍胸口顺气。
虽然她正常跑就这个速度，但嘴上说的是：
“见你嘛，肯定要跑快点。”
一下子，方渡心巴像被什么东西射中了。
那种只有在科研上取得重大突破时才会出现的兴奋、愉悦、激动，全涌上来了。
额外还塞了心跳加速、呼吸微乱、胸口发胀。
以他对生物学的了解，这是单衍素在疯狂分泌。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姜渺抬手擦汗。
黄昏光从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进暖金色的光晕里。
额角挂着刚跑出来的细汗，呼吸还没平稳，嘴角翘着，眼睛盛着夕阳碎光和跑过来见他的一腔热情。
方渡脑子里所有“她可能是装的”分析，在这一刻全部静音。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想把她拽过来，带进实验室，不许走，就坐在旁边看他做实验。
具体到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托下巴打瞌睡的样子。
想象出他在认真的做实验，她从背后突然出现，吓他一跳，他转过头，姜渺刚好亲上来……
完了。还真让姜渺把他给追到了。
他往她靠近了一步。
想说点什么。
花园里突然传来一声喊：“喵喵！喵喵！“
卢盛舟冲出来，一把抱住姜渺紧紧勒住，然后左右脸吧唧亲了好几口。
姜渺被他勒得晃了一下，站稳后抬头看他，眼神从热情切换成另一种温柔。
她抬手帮他擦脸上沾的泥，指腹轻轻抹过脸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方渡的脸瞬间垮了。
他看着卢盛舟搂姜渺胳膊，看姜渺帮卢盛舟擦脸。
心里那杯刚被打翻的单衍素还没喝完，就被卢盛舟连杯子一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