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园区。休息室。
姜渺推门进去，先把甜点盒摆在桌上。
然后从兜里摸出三枚戒指——她的陨石蓝星、肖临修那枚、还有花一个亿买来的那枚——一字排开，码在方渡桌面上。
方渡腿翘在桌角，手里转着一支笔。咬了一口甜点，嘴角沾了点糖霜。
姜渺抽了张纸巾，凑过去，轻轻按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擦完没退开，顺势蹲下去，手指落在他小腿上，顺着肌肉的走向捏起来。
力道恰到好处，拇指压进穴位又松开，殷勤得浑然天成。
方渡眉眼间全是愉悦。
他居高临下地瞅着她。
姜渺现在是伯爵——失势是失势，但头衔还在。
他呢？家里虽然有爵位，但他自己什么爵位都没有。
论身份，她比他尊贵，还是个比他尊贵的女性。
这么尊贵的人，蹲在地上给他捏腿、擦嘴、送甜点——这不是爱他爱得没边了是什么？
这事要给他家里人知道，怕是连夜把他打包好，系上蝴蝶结，直接送她门口。
他语气懒洋洋的：“我调试一下设备。弄好了让卢盛舟过来。”
姜渺笑眯眯地凑近半步：“实验的时候我能一起进去吗？”
“刚开始不行。让他一个人。”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欺负他呀？”
方渡挑眉：“我想欺负他，还需要等你不在？”
姜渺噎了一下。
方渡轻蔑地笑了一声，嘴角勾起来，又咬了一口甜点，含含糊糊地说：“放心。就他现在那个智商，跟他说话我都嫌浪费口水。”
姜渺嘴角抽了抽。
方渡眼珠一转，忽然放下腿，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要一直管他？”
“嗯。”
“为什么？”
姜渺立刻换上真诚的表情。眼神里调出八分怜惜两分正义感，眉头微蹙：“你看他，从天之骄子到傻子，不觉得可怜吗？”
“就只是可怜？”
姜渺脑内警铃微响。方渡不吃同情牌，得加码。
她压了压声音，凑近一点，像在分享一个不能外传的秘密：“可怜，也可爱。而且，他之前短暂清醒过一次，应该知道什么重要消息。”
她把新世界的事挑着说了几段。方渡听完，表情没怎么动。
新世界旧世界，关他什么事。那是政客该操心的。
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她不是因为爱卢盛舟才管他的。
他之前误会了。
她最爱的，肯定是他。
方渡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甜点：“味道还行。以后每天送来。”
“好嘞！”姜渺狗腿子似的又给他添了一块，双手奉上。
等他吃完，她打开星仪，把叶汀那段视频投射在空中。
然后大概说了一下被诬陷下药的事。
退婚一个字没提，跟季白商的纠葛全部跳过，重点落在视频里那个模仿者的身上。
请方渡帮忙找破绽。
她知道方渡的本事。虽然是能源专业的，但各方面的底子硬得离谱。
数字影像、元数据、物理学，各科导师提他都竖拇指，属于那种一通百通的天才，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几拍。
而且他还有团队。
找专家不如找方渡。
方渡把视频从头到尾拉了两遍。眉头从眉心慢慢往中间聚，像两片被风吹拢的云。
他转头盯着姜渺。
目光从她左眼移到右眼，又拉回来，像在扫描一份有疑点的合同。
“你真没干？”
“天地可鉴。”姜渺举起三根手指，掌心朝外，表情庄严得像在加冕，“我要是干了这个事儿——我永远失去你。”
方渡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虽然发誓要拿最重要的东西去发誓，这个逻辑他认可。
但“失去他”是对她自己的惩罚吗？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个诅咒。
他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光重新落回投影上。
姜渺弯腰，把甜点盒往他手边又推了一寸，声音殷勤得像抹了蜜：“您受累。慢慢分析，不急。”
第二天早上六点。
姜渺准时出现在他休息室门口，左手拎着甜点，右手端着调饮。
她先把东西摆上桌，又凑过去喂他吃了一口，紧接着蹲下去，手指落在他小腿肌肉上，顺着肌理走了一遍。
一边按，一边从下往上抬着眼看他：“那个——技术分析怎么样了？”
方渡咬着甜点，下颌线放松着往后靠进椅背。
享受了一番才开口，语气慵懒，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还在跑。对方厉害。但——有思路了。”
两条思路。一条在数据线上跑。
另一条在心里跑。
卢盛舟傻了。傻子做正夫，说出去都是笑话。
将来有一天姜渺真把他追到手了，那他必须坐正夫的位置。
不做正夫都对不起他这无敌魅力配上这颗聪明脑子。
届时家里人知道了——怕是高兴得要把祖宅挂满彩灯。
他垂眼瞟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姜渺。
嘴角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给她加了个油。
表现不错。
但离让他点头还差一截。
继续加油！
六点半。
方渡享受完毕，撑着桌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胳膊往上举的时候，衣摆被带起来一小截，露出一道窄窄的腰线，又很快被落回去的衣料盖住了。
他转身要走。
“那个……”
方渡停住。
姜渺蹲在地上，仰头，视线从脚踝开始往上走。
那双逆天的长腿在她眼前展开，从膝盖到胯骨的线条干净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处转折都恰好到位。
她盯着看了三秒，脑子一抽——
“你的腿好长好直。能不能……让我看看腿？”
方渡的懒腰僵在半空。两只胳膊举着，整个人愣住。
看看腿？这么着看不见吗？穿裤子也能看啊。
难道她是想……脱了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自信从脚底升上来。
多少人说过这双腿当超模都嫌屈才。
她喜欢，完全不意外。
但他把手放下来了。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傲得像在宣读一份国书：“能让你按摩的时候摸一摸，已经是我大发慈悲。想脱了看？等你把我追到手再说。”
姜渺：“……哦。”
被拒了。行。
习惯就好。
她转了个身，打开星仪私密模式，给季白商发了一条：“早。今天好吗？”
秒回。“早上好。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准备。”
“准备可以，但是不能放桌上。”
“那放哪里？”
“放你身上。”
季白商隔了半天才回：“清单给我。”
姜渺对着那行字，嘴角自己就翘上去了，眉眼弯下来，笑得没有防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方渡目光从她侧脸扫过去。那弧度……太可疑了。
“你在干什么？”
姜渺吓得肩膀一缩，转头扯出一个假笑：“哦。看到个笑话。”
笑话。方渡眯起眼，准备追问——
姜渺低头又看到了肖临修的消息。
一张照片。项圈的绳子咬在齿间，绷直，眼神湿漉漉的，锁骨上方那圈旧痕迹在灯光下半隐半现。性感里透着欠揍。
文字：“主人早安。机器人系统好用吗？”
姜渺嘴角又翘了。回：“不错。今天还帮我做甜点了。”
“我安排个人去钓黄昏社。让他们以为出点钱就能把江浩捞出来，免得江浩乱咬。您觉得怎么样？”
姜渺的笑容咧开了：“套他们的钱？钓鱼执法？”
“谁让他们坑您的钱。我要让他们吐出来。”
“就这么办。”
对话框还没关，另一条弹进来。霍司南。
“阿渺，新进了一批雨林动物。很漂亮。要不要来看看？”
姜渺眉角跳了一下。
去，肯定要去。戒指的事还得找他问。
她开始在心里排时间表。
早上伺候方渡大爷。晨练。
晚上哄卢盛舟，他现在黏人黏得厉害，她不哄他就不睡。
中午找顾淮补课。
肖临修那边最好排没课的白天，晚上容易扰民。
季白商得晚上去。课还不能落。
脑子里那幅时间表排出来，密密麻麻的，但在她眼里全是粉红色泡泡。
天天翻牌子。
日日有惊喜。
这边有人添堵那边就有人通。
她居然这么快就过上了理想中的生活。
她美滋滋地计划着。嘴角又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方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极限靠近她了。
他低头，声音冷得能把甜点冻成冰棍：“你又在干什么？”
“哦！“姜渺抬头，笑出一脸纯良，“我在计划学习。我爱学习。”
她嘴角还在那儿翘着，像两根被外力掰弯的钢丝，掰直了又弹回去。
方渡的目光钉在那条嘴角上。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声音里的冷换成了审视——像一只狐狸在闻一个可疑的罐头：“取消私密模式。让我看看。”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跟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