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陪姜黎练了整整九天。
嘴甜得像抹了蜜，彩虹屁吹得姜黎通体舒畅。
直到第十天，姜渺才把卢盛舟给的情报告知。
“三个人？”姜黎收了枪，偏头看她，“你确定那个傻子没在胡言乱语？”
“查查总归保险点嘛。”
“你说查就查？”姜黎抬手一枪，雷光轰地贯穿百米外的空中靶心，“把人得罪了，你来安抚？”
姜渺啪啪啪鼓掌：“姐姐真厉害！这枪法，一天一个台阶，简直是天选枪神！”
姜黎斜她一眼。
虽然这九天已经被夸麻了，但每次听到，心脏还是不太争气。
搁以前？
以前姜渺只会冷着脸：“准头还行，就是太慢。姜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然后她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现在呢？
一天能干三天的饭，体重蹭蹭涨了好几斤。心情好，吃嘛嘛香。
姜渺鼓完掌又往前凑了半步：“姐姐，到时候你就说，是我撒泼打滚非要查。出了事全推我头上，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姜黎愣了。
以前姜渺只会对她冷笑：“你经手的事，出了问题就全是你的责任。自己去领罚。”
从没维护过她一次。
现在居然肯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姜渺，拿什么来维护她？
姜黎枪口一转，对准她：“全推你头上？那你可就等死吧。”
姜渺迎着枪口走了两步，歪着头笑：“没关系呀，反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了。”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我相信姐姐会救我。”
姜黎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捏住枪。
姜渺以前从不需要她救。她只会骂她废物。
现在这是在——
依赖她？
姜黎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跳声砰砰砰的，比刚才打枪那几下还夸张。
“姐姐手抖了哦。”
姜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贴过来。
下一秒，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姜渺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手握住她持枪的手。
“这种枪其实是有灵性的，我帮你调一下……”
声音就在耳边。又轻，又软。
手心贴着手背，体温一点点渡过来。
“看前面那个移动靶。”姜渺的手指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慢慢转角度，“提前两个身位——现在，打。”
姜黎扣下扳机。
砰！
靶心炸开。
姜渺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里带着笑意：“姐姐学得真快。假以时日，涅王国那些老学究，都比不上你了。”
姜黎满脑子都烧糊了。
靶心炸了？她自己都快炸了。
两个小时的陪练结束，姜渺看了眼时间：“姐姐，那我就不打扰你啦，我先——”
“等一下。”
姜黎满心后悔。
十天前定课表的时候，她是脑子进水了吗？怎么不把每天的陪练时间定长一点？
姜渺眨眨眼：“姐姐还有事？”
“哥哥正好要来汇报点事。”姜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你留下来一起听听。”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些天的画面。
被需要。被依赖。转身就是姜渺甜甜的笑，用力到浮夸的夸赞。
不用再面对冷笑和嘲讽了。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她心里清楚。
姜渺可能不是真心的。不过是看清了局势，不得已低下那颗高贵的头罢了。
换做她，她做不到。
可姜渺做到了。
这个女人的能屈能伸，她佩服。
但——这种虚情假意太让人上头了。
太上头了！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假的变成真的。
试探也好，威胁也好，操控也好。管它什么手段，只要能让姜渺真心臣服，她就干！
正想着，姜青越来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姜黎心里冷笑一声。
呵，这是算准了姜渺这时候离开，故意早来想偶遇？
姜黎收了枪，走到休息区，端起姜渺调好的饮料，歪进沙发里，笑得漫不经心：“哥哥，三个月后是你生日吧。”
“嗯。”姜青越低着头看她，一眼都没往姜渺那边瞟。
姜黎继续笑：“生日宴上，我让母上宣布我们订婚。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她立刻去盯姜渺的表情。
姜渺正在低头玩枪，努力降低存在感。听到这句话，手没停，表情也没变。
毕竟她一点也不意外。
早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她就听那些医生八卦过了。一半的闲聊内容都在讲，姜黎成了王储后彻底不装了，放话要跟姜青越结婚。
要是姜青越死活不愿意，她还能放下脸皮争一争。争过来可以给她莫大的助力。
可要是姜青越愿意呢？
那她就是纯纯的自作多情。
姜黎看姜渺没反应，继续加大火力：“哥哥，政变之前就答应过你——我若做王储，让你做正夫。”
姜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呵。
狗男人。
做她的正夫就死活不愿意，为了做姜黎的正夫，倒是什么都肯干。
行，真行。
将来有机会，她一定要把原主的愿望兑现，把他关起来，把旧母上救出来。
“我要走了。”姜渺把枪放下，声音平淡，“很晚了，卢盛舟还等着我回去呢。”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姜黎试探地盯着她。
“累了。姐姐再见。”
姜渺揉了揉手腕，转身往外走。背影干脆。
姜黎盯着那道背影，手越攥越紧。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砰！
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就知道！
姜渺是装的！装的！全都是装的！
一试探，立刻就翻脸了！
姜青越静静看着姜黎的反应。
从姜渺起身，到姜渺离开，姜黎的目光始终钉在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他现在很怀疑，姜黎嘴上说的喜欢他，到底有几分？
怕不是为了跟姜渺抢人吧？
“殿下忘了。”姜青越开口，语气礼貌而克制，“关于做您正夫的事，我当时就拒绝了。”
“那现在呢？”
姜黎猛地收回目光，眼底全是怒火，“现在你还能拒绝吗？”
姜青越语气不变：“无论是您还是姜渺，我都当妹妹看。效忠王储是我的职责。”
“你没有选择。”
姜黎起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同意，我就毁了你。”
退开半步，她又笑了起来，笑容甜得不像话：“哥哥，我比姜渺更喜欢你呢。好好想想。”
说完，转身就走。
姜青越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额头。
姜黎这“得不到就毁掉”的样子，跟姜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应该说，她在刻意学姜渺。
那天，姜渺站在他面前，笑得眼睛里全是疯。她说：“等我抽出空来，会策划一场完美的、针对你的谋杀。让你假死。然后把你关起来。”
那时候他满心厌恶。
可他同时清楚一件事——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她让他走，他就走。她让他跪，他就跪。
忠诚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她是王储，他就该献出一切。命也好，自由也好，全是她的。
但现在她不是王储了。
忠诚这根绳子断了。
他以为断了就断了。干干净净接上新的主人就好。姜黎。他跟着她，陪着她，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他看见姜渺在医院里浑身插着管子的时候，脚一步都迈不进去。
看见她又穷又没人保护的时候，只想帮她活得安稳一点。
她想关他的时候，他满心厌恶。
可她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别松手。
现在姜黎留着她，看着她，让她在自己眼前晃。
这至少说明，暂时不会杀她。
他得让姜黎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别变。
但如果他拒绝姜黎的要求……
姜黎今天砸在地上的杯子，明天会不会变成姜渺的脑袋？
姜青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别让她死。
别让她死。
别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