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
车窗外的雾气越来越重，所以感觉天黑得让人发闷，像一块布捂在玻璃上。
“姐姐，我饿了。“
朵朵说。
林晚晚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
中午吃过那一顿，到现在水都没进一口。
她起身去了厨房，煮了两碗挂面，加了把脱水蔬菜，又卧了个蛋。
现在这三样已经成了姐妹俩最长吃的东西了，林晚晚也没办法，现在因为鬼物的出现，所有人都很慌，交易的基本咩有。
就是她想换点吃的给林朵朵，也不那么好换。
姐妹俩也没心情做美食。
尤其夜里影子更凶，她心里也没底。
白天那两只，三枪就灭。
可夜里的向来比白天的凶狠的多。
她一边下面，一边盘算，要是待会儿来的厉害，要用什么战术。
面条很快做好了，朵朵呼呼两下见了底，连汤都喝干净了。
“饱了？“
林晚晚问。
“饱了。“
朵朵拍拍肚子。
“姐姐，它啥时候来？“
“不知道。“
林晚晚说。
“等着吧。“
碗洗了，灶台擦干净。两姐妹又坐回原位，一人一把水枪。
“打的时候咱俩挨着站。“
林晚晚说。
“一个打左边，一个打右边。你别乱跑。“
“嗯。“
朵朵点头。
“我站你后边。“
车里大灯全开，不管哪里都照的清清楚楚。
朵朵靠着椅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第三排座椅的方向。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林晚晚把桃木剑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到朵朵手边。
“要是让影子近了身，就用这个挡。“
朵朵接过来，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林晚晚说。
“嗯，有点。“
朵朵揉揉眼睛。
“那你睡会？”
“不用，我等着打它们呢。“
听到林朵朵的话，林晚晚没有强迫她。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朵朵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忽然，她浑身一激灵。
凉。
那股熟悉的凉意，从第三排座椅的方向渗过来，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
第三排座椅的位置，空气在扭曲。扭曲出一个人形，又出第二个，第三个。
三只影子，挤在一起，灰蒙蒙的，齐齐朝这边望过来。
一次三只。
朵朵的手抖了一下。
一只她不怕，可三只挤在一起，黑压压的，她头一回见。她咽了口唾沫，把水枪举起来，没往后退一步。
“朵朵，打。“
林晚晚喊了一声，水枪已经滋了出去。朵朵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扣扳机，水柱滋得到处都是，有一下差点滋到她自己脸上。
三只影子被打中，嗷嗷叫着往后退。
可三只太多了，这边下去，那边又扑上来。
朵朵急得不行，两只手抱着水枪乱扫。
扫到一只矮的影子身上，那只影子一个趔趄，身子散了一半。朵朵赶紧又补了两枪，噗的一声，影子炸开，化成一片水雾，飘落在地上。
“姐姐，我打死一只。“
朵朵喊。
话没喊完，另外两只已经扑到了跟前。林晚晚扔掉水枪，另一只手抄起石板，往前一伸。
石板贴上去，一只影子挣扎着，被吸了进去。另一只还想跑，石板转了个方向，又贴过去。
两声短促的嘶吼，卡在嗓子眼里，没了动静。
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三只影子，一只被水枪打死，两只被石板收走。三个光球，骨碌碌滚在座椅上，微微发着光。
朵朵还在喘气，手抖得厉害。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枪，又看看地上那摊水雾，眼圈一下就红了。
“姐姐，我刚才有点害怕。“
她声音闷闷的。
“要是一起扑上来，我肯定打不准。“
“第一次嘛。“
林晚晚摸摸她的头。
“多锻炼锻炼就好了。你才七岁，能打死一只，已经很厉害了。“
朵朵抬起头。
“真的？“
“真的。“
林晚晚说。
“我七岁的时候，还在怕打雷呢。“
朵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抹了抹眼睛，把水枪攥紧了。
“我以后一定多练。“
她说着，真的把水枪举起来，对着空处比划了两下。
林晚晚没拦她，看着她认认真真的样子，心里很酸。
本来应该玩耍的年纪，来的这个公路求生的世界。
林晚晚弯腰，把三个光球一个一个捡起来，走到货架子前，跟之前攒的那几颗并排放好。
架子上已经躺了一排光球，白天那两个也在里头，加上这三个，微微发着光。
“等明天一起开。“
她说。
她低头看了看石板。石板比下午又亮了一些，纹路清楚了不少，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石板又亮了。“
朵朵凑过来。
“姐姐，它是不是吃饱了？“
“嗯。“
林晚晚点头。
“吃饱了，就变厉害。“
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
这一笑，才觉得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了下来。
三只影子一起上，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往后夜里，心里也有底了。
“姐姐，你睡吧。“
朵朵说。
“我守前半夜。“
林晚晚看着她。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让。
可今天不一样，影子刚灭了一批，下一批要出现，还得隔一段时间。
而且她确实有点顶不住了。连着两天，神经一直紧绷，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行。“
林晚晚说。
“我先睡一会儿。你有事就喊我。“
“嗯。“
想了一下，林晚晚没有立刻休息，二十把床垫拖进农场。
她把床垫拖到竹林旁边，那边刚扩出来的面积正好空着，放床垫刚好。
三清祖师的挂像挂在竹林里，特别的安静的。
她把被子铺好，躺下去，头一沾枕头，眼皮就睁不开了。
“朵朵。“
她闭着眼喊了一声。
“在呢。“朵朵说。
“有事喊我。“
“知道。“
林晚晚没再说话。几秒钟就睡着了。
朵朵站在农场边上，一手一把水枪，看着躺在竹林边的姐姐。
她打了个哈欠，赶紧捂住嘴。
不能睡。
姐姐睡了，她得守着。
她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夜灯照着货架子，架子上那一排光球，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又看了看姐姐。
林晚晚睡得很死，侧着身子，呼吸平稳。朵朵收回目光，抱紧两把水枪，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垫旁边。
自己也可以守护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