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又开始自动行驶。
林晚晚实在困得不行了。
这一天一宿都没有好好睡觉，精神还一直高度紧张，她的眼皮子沉得跟挂了秤砣似的。
她掐了自己一把，但是只有用了一会，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吃米似的，最后靠着椅背，直接睡过去了。
朵朵坐在后座，听见了姐姐的呼噜声。
她趴过去看了看。姐姐睡得很死。
朵朵没吵她。
她知道姐姐一夜没睡好，眼圈都是青的。
她自己在车里转了一圈，觉得没意思。
平板看完了，小鸡喂过了，架子上的东西也摆弄过了。
她忽然想起那把水枪。
水枪！
她眼睛一亮，从架子上把水枪够下来，溜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灌满了水。
然后她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农场。
农场里的菜长得飞快。
灵泉的水浇着，昨天才冒芽的白菜，今天叶子都舒展开了，一片一片，水灵灵的。
菜畦边上的竹子又蹿高了一截，叶子绿得发亮。
其他蔬菜水果长的也都不错，很多都快能吃了。
朵朵举着水枪，对着白菜叶子噗地滋了一下。
水珠溅在叶子上，亮晶晶的，顺着叶脉滚下来。
她又对着果树滋水，水珠弹了会来，弄了她一脸。
朵朵咯咯地笑，追着那点水珠，又滋了两下。
她一个人玩得开心，一会儿滋白菜，一会儿滋果树，一会儿追着地上的水洼滋。
反正姐姐睡着了，没人管她。
她滋着滋着，发现挨过水的菜叶子更精神，水灵灵的，连叶子上的土都冲干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泉的水管用，反正她看哪儿都想滋一下。
枪里那点水，没几下就喷完了。
她晃了晃枪，发现已经空了，又跑回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往里灌。
水枪里的水很快满了。
她正拧水龙头，忽然觉得后脖子一凉。
她回过头。
第三排座椅上，坐着一个影子。
灰扑扑的，看不清脸，跟昨天那些一模一样。
朵朵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手里的水枪差点没握住，腿有点软，想喊姐姐，可是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她下意识的扣下了水枪的扳机。
水滋地一下打出去，全打在那影子身上。
影子嗷地一声，整个往后缩，雾气翻涌，像被开水烫了似的，疼得影子不停的扭动。
听到影子都鬼叫声，林晚晚在驾驶座上猛地惊醒。
她扭头一眼就看见朵朵站在厨房门口，枪口对着车厢后面。
她顺着枪口看过去，第三排座椅上，一个影子正扭着身子哀嚎，身上的雾气一滚一滚的。
她来不及多想，手往座椅边上一抄，石板已经在手里了。
这几天石板一直搁在她手边。
石板亮起来。
那影子见了光，像纸一样被卷起来，尖叫着，整个被吸了进去。
咚。
一个光球掉下来，骨碌碌滚了两下，停在朵朵脚边。
车厢里安静下来。
林晚晚喘着气，先去看朵朵。
“朵朵。“
“姐姐。“
朵朵还举着水枪，小脸有点发白。
“它碰着你了没有？“
“没有。“
朵朵摇头。
“它没挨着我。“
林晚晚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胳膊腿都好好的，这才松了半口气。
她弯腰把光球捡起来，又看了一眼第三排座椅。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咋回事？“
她问。
“它咋出来的？“
“我水枪没水了，正在装水呢。刚灌满水，一回头，它就坐在那儿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滋它了。“
朵朵举了举水枪。
“水打它身上，它就嗷嗷叫。“
林晚晚一愣。
“你说啥？“
“水打它身上，它就叫唤。“
朵朵又说了一遍。
“叫得老惨了。“
林晚晚看着她手里的水枪，半天没说话。
她把水枪拿过去，自己看了看。枪管里还挂着水珠。
“就滋了一下？“
“就一下。“
朵朵比划着。
“它刚坐下，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自己就动了。“
林晚晚没接话。刚才她还笑话这枪，说多大了还玩水枪。
谁能想到，这一枪，把影子滋得嗷嗷叫。
水枪是刚开出来的。朵朵灌的，是厨房水龙头的水。
厨房的水龙头，接的是灵泉的水。
灵泉的水？
她想起昨天晚上，石板沾了灵泉的水，光变大了一圈。
现在灵泉的水打在影子上，影子疼得直叫唤。
这水有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光球，又看了看朵朵的水枪。
群聊里那些人，捧着脸盆接童子尿，拿天葵血当宝贝，就为了把影子逼退一步。
她这儿，水龙头的水就有用？
水枪就是普通的水枪，可是水不普通，是灵泉的水。
灵克鬼？
“朵朵。“
她开口。
“嗯？“
“枪里还有水吗？“
朵朵晃了晃枪。
“有啊，刚灌满，就开了一枪。“
“嗯“
“以后这枪不离手。“
朵朵彻底迷糊了。
林晚晚把石板放回手边。
灵泉水能不能灭影子，这一枪还看不出来。影子是让石板吸走的，不是让水打死的。那水到底只是逼退，还是真能灭杀，还得再试。
可要是真能灭的话，那自己可以帮助不少人。
她不敢想太多。也不敢说出来，还需要试验。
“姐姐，你咋了。“
看着林晚晚发呆，朵朵抱着水枪问她。
“没事。以后这水枪放你手边，一定要装满水。“
“好的。“
朵朵说。
雾还在前面，白茫茫的，望不到头。
她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
水枪是灵泉的水，石板也能喝灵泉的水。这两样东西，都跟灵泉有关，也都跟影子犯冲。
那要是把它们搁一块儿呢？
石板泡在灵泉的水里，会咋样？
她摸了摸怀里的石板，硬邦邦的。
她不敢试。
这石板现在是她唯一能稳稳收住影子的东西，万一泡坏了，哭都来不及。
可那个想头，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石板喝灵泉的水，光会长。水枪滋灵泉的水，影子会疼。一样的水，两样的用。
她越想越觉得，这灵泉没这么简单。
“姐。“
朵朵在后座喊她。
“嗯。“
“下次再有影子，我还能滋它不？“
“能。“
“那就好，以后遇到影子，我就能帮你了。“
林晚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朵朵抱着水枪，小脸上全是骄傲，像立了多大功似的。
她没说话，心里却很暖。
朵朵一直都想帮忙，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影子这东西，来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群聊里的人说了，杀不干净，逼退也只是暂时的。
可至少，朵朵现在手里有东西了，不用再缩在她身后发抖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灵泉水的事，她得弄清楚。
石板的事，她也得弄清楚。
如果真的有用，按照现在光球的爆率，自己这次要大发啊。
想到这，林晚晚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