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第四天早上，林晚晚站在菜园前面盯了好几分钟。
十三平米，三十六格，大部分格子都冒了芽。白菜三格能吃，番茄辣椒葱六格在长，新种的二十几格也都出了苗。长势不差，但面积再往上加就难了——车厢里菜园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再往横扩就要挤到床垫和厨房的通道了。
“姐，你在看啥？“林朵朵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右手腕上还绑着冰袋。
“想再扩一轮。“
“还扩？咱家都快成菜市场了。“
“不是横着扩。上次那个系统，融合和吞噬还记得不？咱这辆车能吞别的车，也能融合图纸。如果我把菜园当成一个单独的空间去喂它图纸和物资，它自己会不会进化？“
林朵朵把冰袋从手腕上解下来，走到菜园旁边蹲下。三十六格，每一格里都有东西在长。最早那三格白菜的叶子已经挤出了草帘边缘，最大那颗的菜心在往外抽花苔。
“你想让它自己变？“
“试试。“
林晚晚把之前囤的那些没用完的物资全翻了出来。厨房角落里的收纳箱打开，里面还有好几袋营养土、三卷防雨布、两根备用pVc水管。
淋浴间角落里堆着之前换回来没处理的种植盆，数了数还有九个。
货架上那些光球还没开的也有不少：黄桃罐头五十多罐，大盘鸡四十罐，啤酒五十多瓶，工业空调十几台。这些东西平时舍不得动，但现在菜园如果能进化，吃的东西以后不用全靠开箱子。
她点开群聊光屏，把交易帖子挂了上去。
黄桃罐头、大盘鸡、啤酒，换种植盆、营养土、菜种子、养殖相关的图纸。
帖子刚发出去就有人回了。暴雨天物资紧缺，黄桃罐头和肉罐头在雨天的价值比冰块还高，下雨天没人中暑，但所有人都缺吃的。
头一个换回来的是个叫“养鸡专业户“的Id，用一张家禽孵化器的图纸换了三罐大盘鸡。林晚晚问他哪来的这玩意，他说他是真的养鸡的，开出来了一箱子孵化相关的图纸，一直没人要，都快发霉了。
“你要养鸡？“
“不是。菜园进化可能用得上。“
第二个换回来的是个叫“雨一直下“的女人，用五个种植盆换了一罐黄桃罐头和一罐啤酒。她说她开了好几天箱子全是种植盆，自己连个菜种子都没有，盆子堆了半车。
第三个是个叫“泥巴人“的，用两袋营养土和三包随机种子换了两罐大盘鸡。他说他车上全是营养土，箱子开出来一堆土，没有种子没有盆，正愁不知道怎么用。
上午两个多小时，黄桃罐头换出去十二罐，大盘鸡换出去六罐，啤酒换出去四瓶。换回来的东西在车厢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种植盆十九个，营养土十一袋，随机种子八包，家禽孵化器图纸一张，还有一小捆竹篱笆，说是养殖区围栏用的，一个Id叫“农场主“的人用一罐黄桃罐头换的。
林晚晚把东西分类摆好。
种植盆十九个加上之前剩下的九个，一共二十八个。营养土十一袋加之前剩的两袋，一共十三袋。草
帘没有了，防雨布还有三卷。她把防雨布全裁了裁成宽布条，林朵朵蹲在旁边帮忙编帘子，编了好几片，每一片都编得密密麻麻的。
新的种植盆从菜园的最外沿开始往外扩。
二十八格排了将近四排，把菜园的面积往车厢里又推进了一截。营养土倒进盆里铺平，防雨布帘子围着外圈竖起来，底部嵌进盆子的缝隙，交接位置用麻绳扎紧。
旧草帘叠在新帘子里层，捆在一起加固。最后她把那捆竹篱笆拆开，围在防雨布帘子外面——竹篱笆是装饰性的，但围上去之后整个菜园的边缘一下子变得像模像样了。
全部摆好之后她把孵化器图纸和竹篱笆图纸放在菜园正中间的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按在正中间那个种植盆上。
祂的声音没有立刻响。安静了两三秒之后，整个菜园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发现可耕作空间，面积扩展至31.2平方米。检测到附属养殖设施图纸，触发农场化进化。】
【是否进行农场化升级？】
林晚晚盯着那个弹出来的对话框看了好几秒。农场化——祂给了一个新词。
“农场化是什么？“
【将可耕作空间与养殖设施整合为综合生产空间。升级后耕作单元重新划分为标准畦块，增设养殖区域框架，后续可接入动物养殖模块。升级需消耗：所有当前种植位 图纸 竹篱笆。】
“升。“
光芒从菜园中央亮起来。每一圈波纹扫过的地方都在变。
三十六个种植盆的边界开始模糊，泥土和泥土之间融成了一整片。
那些用草帘和防雨布围起来的围挡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半米高的竹质围栏，围栏里面不再是塑料种植盆，而是整整齐齐的土畦。
一畦一畦的。
每畦大概一米长、半米宽，畦和畦之间是压实的走道，能让人蹲在旁边伸手够到每一棵菜。
原先那些品种——白菜、番茄、辣椒、小葱、小白菜、小油菜、香菜、菠菜、草莓，全部自动分配到不同的畦里。
菜园的最外围，靠车厢右侧墙的那一排，多了一圈空的竹栅栏。
栅栏不高，大概到林朵朵胸口，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区域，里面没有土，只铺了一层干草。栅栏的门框上挂着一个木牌，牌子上面的字还在生成：【养殖区·待启用】。
光芒收拢。祂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农场化升级完成。空间面积：31.2平方米。耕作畦块：12畦。养殖区：1区（待激活）。后续可接入动物幼崽或孵化器以激活养殖功能。】
林晚晚站在这片新菜园前面。
不，不是菜园了。
是农场。
十二畦菜地排得整整齐齐，畦边上的竹围栏从地面升到半米高，中间的小路是夯实的泥土，走在上面不陷脚。
最里面那畦白菜已经快能摘了，叶子挤在围栏边上，被竹条轻轻托着。番茄那畦苗长得比昨天高了一截，茎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新种的那几畦小白菜和小油菜密密麻麻地冒了芽，从畦这头一直排到那头。养殖区的竹栅栏安安静静地立在车厢最右侧，里面干草铺得平平整整，等着第一批住户。
林朵朵站在走道上，两只手撑在竹围栏上。她的右手腕上还绑着冰袋，左手按着围栏边缘往下看那畦白菜。
“姐。“
“嗯？“
“这个是刚才那张孵化器的图纸变的？“
“嗯。祂说能接动物幼崽。“
“那我们是不是能养鸡了。“
“有孵化器。但没有鸡蛋。“
林朵朵转过头看着林晚晚。雨停了之后外面的天从灰黄色逐渐变成了灰白色。她的左手在围栏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过来面朝着整片农场。
“那明天开始换鸡蛋。换了鸡蛋放孵化器里，孵出来就是小鸡。小鸡养大了能下蛋。下了蛋再孵化，就有一群鸡了。然后就有鸡蛋吃了。“
林晚晚看着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养殖区那个空荡荡的栅栏。她说完了之后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把右手腕上的冰袋换了个位置重新绑好。
“行。明天找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