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俭进了周宅之后,发觉自己的身世果然和周家有关系之后,不但上了心,还联动陈雨蕾、钱依贝对周家进行了摸底。范俊杰知道之后,自然高兴,想,如果陈雨俭、陈雨蕾和钱依贝这三个姑娘能够帮他把周家的情况摸个底朝天,那他立头功的事情不是板上钉钉了吗?
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范俊杰身边有内鬼,早把这边的情况通报给了周仁瑜和周健、宋彩霞。
周仁瑜、周健、宋彩霞本来就是派周康夫妇过来剡洲摸范俊杰的底,看他准备怎么行动?这样正好,周仁瑜和周健、宋彩霞一商量,决定对范俊杰来个将计就计,安排了孙主任、宋明阳、魏大雄等一众儿托,来演戏给陈雨俭、陈雨蕾和钱依贝看,关键时刻,宋彩霞还亲自上阵当主角,主演这场好戏。
陈雨俭其实中间有过好几次怀疑,但范俊杰认为用不着怀疑,周仁瑜、周健、宋彩霞虽然老谋深算、阴险狡诈,但不可能把戏导演得这么真实,叫陈雨俭按计划行事就是。
在越县长途汽车站第一次见到宋彩霞,陈雨俭的怀疑更大。因为宋彩霞那个时候虽然穿得污秽,但是身上白白嫩嫩,根本不像是个天天在长途汽车站乞讨寻亲的落难女人,尤其是进了小旅馆,旅馆工作人员对她毕恭毕敬,这个可能吗?
所以陈雨俭自顾自返回了长途汽车站,给范俊杰打电话,认为她们姐妹的身世不可能这么悲惨又这么巧合,宋彩霞本人尤其值得怀疑。
还有,宋彩霞说她在煤场一生下她们姐妹两个就扔她们到了煤车上,而且还是宋彩霞自己咬断的脐带,她那个时候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吗?范俊杰说,母爱的力量是伟大的也是无法估量的。
陈雨俭再问,按照宋明阳的说法,宋彩霞生她们姐妹在鲁北煤场,鲁北距离剡洲千里迢迢,她们姐妹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这中间还必须是先到越县,再中转到剡洲,她们姐妹的命难不成比猫的命还要顽强?
范俊杰告诉陈雨俭,一切皆有可能,顽强的生命力不可小觑。他要求陈雨俭不要多怀疑,继续追踪下去,直到掌握真实的证据材料。
于是陈雨俭返回去找宋彩霞,在宋彩霞临时租住的小屋里吃下了她做的大柳面。正是在这碗大柳面里,宋彩霞给陈雨俭和陈雨蕾下了第一次药。至于为什么没有给钱依贝下药?这个得到再审讯宋彩霞的时候才能知晓。
到这里为止,范俊杰最大的错误是对小宗发现宋彩霞临时租住的小屋里有那么大一箱雷管和炸药没有引起高度重视,轻信宋彩霞编造的谎言,说是要拿这些雷管和炸药去炸周宅。其实冷静一想,这个谎言一击就破,一个落难半百妇女哪里能够弄得到这么多的雷管和炸药?事后据宋彩霞交代,那间小屋是鲁北周家在剡洲的一个隐秘联络点,那些雷管和炸药是以备不时之需。
范俊杰自嘲,在鼓动陈雨俭、陈雨蕾去鲁北寻亲这件事情上,他是真正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自作聪明,太自以为是。尤其是当宋彩霞与陈雨俭、陈雨蕾进行dNA亲子鉴定,鉴定结果确实为陈雨俭、陈雨蕾的生母之后,他更加的自负,不但对宋彩霞深信不疑,接下来还被她给牵着鼻子走。
宋彩霞借范俊杰之手,名正言顺地让一直活在阴暗处的周健回到了阳光之下,而且还借范俊杰的手,搬走了周康这块绊脚石。周康肯定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对周健、对宋彩霞耿耿于怀,一直面和心不和,一直想要动宋彩霞。好,你范俊杰不是要铲除周家的恶人,从而抢得头功吗?那我就给你立头功的机会,不但让你铲除周康,还让你铲除周仁瑜。
铲除了周仁瑜和周康,范俊杰自然是喜气洋洋,认为自己不但帮陈雨俭、陈雨蕾寻到了亲,让她们姐妹两个和生身父母团圆;还彻底破了鲁北周家的大案,捣毁了一个贩卖人口的大团伙。
上面一开始也认为大功告成,侦查几十年的周家贩卖人口大案得以告破,范俊杰当之无愧为首功。可是一审讯周仁瑜和周康,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们两个只知道一些皮毛,根本没有参与和掌握整个贩卖过程和贩卖网络。疑点虽然集中在周健和宋彩霞的身上,但没有直接证据,抓不了人,何况他们二人是陈雨俭和陈雨蕾的生身父母,范俊杰因此进退两难。
范俊杰说,上级把他调离剡洲,调离侦查岗位,一点也不冤。一是他太急功近利,擅自让陈雨俭、陈雨蕾姐妹两个介入到案件中来,违反了侦查纪律,导致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中;二是回避机制所决定,既然周健和宋彩霞是陈雨俭、陈雨蕾姐妹的生身父母,而他们两个人又是最大嫌疑人,那么作为叔叔的范俊杰自然得回避。
亏得上级及时调范俊杰离开剡洲,离开侦查岗位,他才能够冷静下来复盘整个案情,越想越不对劲,特别陈雨俭、陈雨蕾姐妹两个进了周宅之后的种种反常举动,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经过仔细分析,范俊杰认为陈雨俭和陈雨蕾姐妹两个已经被周健和宋彩霞用药物控制住,必须尽快解救。上级就开始着手制订解救方案,但苦于周健和宋彩霞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漏点,加上陈雨俭和陈雨蕾已经被周健和宋彩霞牢牢控制住,两个人无法自行离开。
好在这个时候胡敏及时介入,他在前往鲁北寻亲的过程中,从周剑鹏的口中获知自己的生母很有可能曾经在周宅当过贴身丫环,就开始调查周家。
范俊杰一开始对胡敏有偏见,和陈雨俭、陈雨蕾、钱依贝对他的偏见一样,认为他只是一个花痴一个十三点,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渣滓。其实胡敏这样的身世能够坚强地完成学业已经很不容易,至于他花痴的一面多少有一些基因上的因素,但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伪装一种自我保护,而做事十三点更是一种自我保护,让外人,尤其是想要对他不利的人放松警惕。
范俊杰说,事实证明,胡敏的这种行为就他本人而言,就他的处境来说,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他才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而我们只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命不凡。
为什么这么说?范俊杰解释,无论是剡洲胡家的胡瑞霖、刘静雅,还是鲁北周家的周健、宋彩霞,对胡敏一直虎视眈眈,如果胡敏不伪装成一个花痴一个十三点,两方面的人早就对他下手,早就置他于死地。
因为胡瑞霖其实是胡老爷子亲生,而胡瑞霖和刘静雅有自己的孩子,而且不只是一个,他们两个育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那为什么胡老爷子说胡瑞霖只是抱养?胡瑞霖和刘静雅不会生育呢?这个和周健为什么要一直隐于阴暗处一个样,就是富人,尤其是像剡洲胡家、鲁北周家这样作恶多端的富人家庭,为了后代的安全考虑,为了传宗接代的考虑,总是将真正的金主隐于后面,那样即使被查被端了老巢,他们的香火不可能断,他们照样可以东山再起。
范俊杰告诉陈雨俭,胡敏能够成为法医专业的研究生、博士生,说明他的心智比我们都要高,只不过我们是自作聪明,而他是大智若愚,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装花痴装十三点。
这个陈雨俭有自己的看法,说胡敏十三点是装,她还能够认同。但说胡敏花痴是装,她不认同。陈雨俭认为胡敏的花痴是骨子里的花痴,是遗传因子上的花痴,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范俊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人、事和物,我犯错误就是犯在绝对上。你陈雨俭说胡敏的花痴不是装的,那你去核查了吗?
陈雨俭反问范俊杰需要核查什么?这个根本不用核查,他胡敏一开始追她陈雨俭,后来看到钱依贝漂亮,就死缠烂打去追钱依贝。再后来追那个前台女,和她结合之后见到空姐,又立马离婚和空姐结了婚。她陈雨俭和钱依贝设计让他胡敏和空姐分手,不是也立马分了手吗?前几天胡敏还骚扰钱依贝呢,这不是十足的花痴是什么?
范俊杰问陈雨俭,你核查过胡敏确实和前台女结过婚吗?和空姐结过婚吗?他拿话试探钱依贝,就是骚扰吗?
陈雨俭不相信胡敏没有和前台女结过婚,更不相信他没有和空姐结过婚。
范俊杰说,上级为了确认胡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不能胜任一举捣毁鲁北周家犯罪团伙的孤胆英雄?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结果他清爽得很,一切全是演戏给我们看。
陈雨俭坚持己见,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胡敏绝对是个花痴,是个十三点,打死她也不可能相信胡敏是捣毁鲁北周家犯罪团伙的孤胆英雄。
范俊杰对陈雨俭说,可不可能看事实,事实胜于雄辩,过几天你去鲁北参加听证和公诉,警方、检方和法院会给你无可争辩的事实。
陈雨俭还想要和范俊杰争辩下去,刘桂香制止了陈雨俭,问陈雨俭知不知道刘桂香和陈劳安回陈家湾住了一年多?
陈雨俭红着脸低低地声音回答说知道,刘桂香问陈雨俭知不知道她和陈劳安住在陈家湾什么地方?是靠谁生活下来?
陈雨俭红着脸摇摇头,刘桂香告诉陈雨俭,她和陈劳安在陈家湾住的是竹棚,其中的一个竹棚还是胡敏和陈劳安一起搭建的,他们夫妻两个是靠胡敏每个星期送米送油送各种物资过来才好好地活了下来。
陈雨俭不相信,说胡敏没有这么好的心,除非他别有用心,另有所图。
刘桂香哈哈大笑,笑陈雨俭太自作聪明,太自以为是。笑罢,刘桂香诘问陈雨俭,胡敏接她和陈劳安到剡洲重开桂香面馆是别有用心吗?胡敏把桂香面馆的收入一分不少打到她的卡上是另有所图吗?胡敏得知陈劳安得了重病从国外赶回来是别有用心吗?胡敏让陈劳安住进这么好的医院还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是另有所图吗?
刘桂香又笑,笑问陈雨俭,她刘桂香和陈劳安值得让胡敏别有用心吗?有让他胡敏另有所图的地方吗?
见陈雨俭低下头沉默不语,还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刘桂香不再理会她,而是问范俊杰,胡敏的法医博士是真是假?胡敏是申都刑侦部门的法医是真是假?胡敏在剡洲重新开起司法鉴定机构是真是假?胡敏升级的线上寻亲网创建了海外版是真是假?
范俊杰点头回应,全为真实,上面都予以了充分肯定,这次胡敏就是以申都刑侦法医的身份孤身深入周宅侦破周家大案。
陈雨俭抬起头望向范俊杰,双眸依然疑惑重重,嘴上不住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孤身深入周宅侦破周家大案?我和姐姐一直在周宅,怎么会不知道他深入过周宅?周健和宋彩霞怎么会不知道他深入过周宅?”
范俊杰告诉陈雨俭,要不是胡敏经常深入周宅给你们的饮食中添加解毒剂,你们这次可不是只靠净化血液就能够挽回生命。还有,要不是胡敏在暗中支持你们,你们能那么顺利地逃出周宅?逃回申都?没错,你们是耍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但能躲过那到处都是的监控吗?首先那个男老师就会立即报告你们的行踪。
范俊杰还告诉陈雨俭,要不是胡敏在暗中施以援手和加以保护,她们转给钱依贝的那笔钱根本不可能转出,小若恩更不只是挨周健和宋彩霞几个巴掌的事情,而是直接没了命。
陈雨蕾喃喃,可能吗?不可能吧?
范俊杰告诉陈雨蕾,可不可能他刚才已经说过,等她们到了鲁北,法庭上会举证周健和宋彩霞的犯罪事实,对于他刚才所说的事情,胡敏都用执法仪记录了下来。
陈雨俭还是难以置信,质疑范俊杰,先不论胡敏的花痴和十三点是不是伪装,他一会孤身深入鲁北周宅侦查周家大案,一会回剡洲去陈家湾看望刘桂香和陈劳安,还是每个星期给他们送去吃的用的,这可能吗?他是飞人?他比孙悟空还孙悟空?一个筋斗能翻十万八千里?鲁北和剡洲可是相距一千多公里,他怎么能保证每个星期去陈家湾送米送油?
范俊杰大笑起来,笑她这个陈雨俭比他范俊杰还要自以为是,思维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的认知当成最大的认知。范俊杰告诉陈雨俭,为了破获周家大案,上面不惜血本,胡敏更是费尽心思,他明面在剡洲花痴十三点,实际深入鲁北周宅收集证据。这个有每个星期胡敏来来回回鲁北机场和东海机场的机票为证。
陈雨俭还是不服气,说天下之大能人众多,难道只有他能够深入周宅收集证据材料吗?
范俊杰嗝都没打一下大声告诉陈雨俭,还真只有胡敏他能够深入鲁北周宅收集证据,因为他是宋红霞的儿子,宋红霞曾经是周老太太的贴身丫头,掌管过周宅的一切,连周仁瑜和周健都不如她熟悉周宅,更不要说宋彩霞、周康和汪丽丽。
陈雨俭听范俊杰这么一说,有点泄了气,可范俊杰能够从她的表情看出她对胡敏还是有看法,就问陈雨俭,她知不知道胡敏是怎么找到的宋红霞?胡敏又是怎么确定宋红霞就是她的生母?
陈雨俭想都没想就回答范俊杰,胡敏肯定是通过周剑鹏找到的宋红霞,通过dNA亲子鉴定确定宋红霞是他的生母。
范俊杰笑陈雨俭又自作聪明,太想当然。陈雨俭反问范俊杰,这个难道不是你自己刚才说的吗?说胡敏从周剑鹏的口中获知自己的生母很有可能曾经在周宅当过贴身丫环?
范俊杰追问陈雨俭,我刚才是问你知不知道胡敏怎么找到的宋红霞?而不是问你胡敏从哪里获知的他生母有可能是宋红霞?还有,胡敏不可能等dNA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才会认宋红霞为生母,既然确定了她是自己的生母,一定会相认之后等有机会再去做dNA鉴定,因为那样才不会伤害自己生母的心。或者根本用不着做dNA亲子鉴定,因为也有另外的办法可以确定彼此有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自己的生母?这个你也是法医专业毕业,应该比我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