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放轻脚步走在幽暗的山路上。
“确定没有人跟来?”
她压低声音问着身后的人。
“禀岛主,没有。”
跟在褚怀珠背后的是浮空岛的一个头目,十分擅长侦查与反侦察。
褚怀珠挥手遣退他:“让你的人在距这里一里之外驻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传功大典的日期已到,颜若蘅应该已经去魔世了。
为了从她身上夺走母蛊,褚怀珠要亲自处理此事。
只是掌握着魔玺这件事不可外露,所以她既要防着被天枢城的人目击,又不能让自己这边的人知晓。
再次确定没有人跟踪,褚怀珠才潜入了天枢城的魔域遗迹。
心念到处,手指尖已经切割出蓝紫色的空间裂痕,四周的空气诡异而急速地扭动起来,露出一条通道。
在她就要踏入魔世的瞬间,忽然耀眼的光球冲天而起,将禁地照得亮如白昼。
转眼,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二十来个修士,口中叫嚣:
“抓住了!她打开了通往魔世的入口,他勾结魔世!”
修者围成了一个圈子,法器兵刃直指褚怀珠,没有留下丝毫逃脱的可能。
不仅有天枢城的,看衣着打扮还有云笈宗和玄元宫的其他人。
简直像是来三堂会审。
“褚怀珠,还说你不是魔世奸细,现在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吧!”
一人从枯败的树干后面走出来,带着得逞的笑意看着褚怀珠。
褚怀珠看到他就觉得厌恶。
这人她有印象,是前一代掌门家的族人,名唤守静真人。仗着前一代掌门的提携,在天枢城晋升到中层。
一直不服气承钧继位当掌门,每一次给代掌门添堵的事,他都有参与。
不过他只是个小虾米,褚怀珠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事情是,来的路上已经再三确认没有被尾随。
不过她面上仍然淡淡的:“几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掌门说过,不许天枢城子弟进入禁地的。”
守静一脸不屑:“他也不过是个代理掌门,真是拿了鸡毛就当令箭!”
“就是的,如果不进来埋伏,如何能抓住你这狡猾的妖女!”
原来如此,早就在这里埋伏吗?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时间地点的?
褚怀珠心里一沉。
计划被识破了。
有人将她的计划泄露给了天枢城这些反对承钧的派系。
如此熟悉的借刀杀人的手法,不用多想,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颜若蘅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弟子,你们还私下与其联络,真是她捧在手心当宝呀?”
褚怀珠毫不留情地戳破,也不管那些修士脸上表情尴尬,继续道:
“她勾结魔世你们就视而不见,我只是切开一道通路,根本没有实质的罪行,你们就像见了血的苍蝇一样!”
守静不忿道:“那能一样吗?她终究是我天枢城悉心培养出来的弟子。”
褚怀珠呵呵笑起来:
“那你们今天请来的旁观者还是太少了,最好让整个修仙界都来,看看你们一碗水端的有多平?”
一番冷嘲让守静脸上挂不住,只能咬牙说:“还听她唠叨什么?一起上!”
褚怀珠不以为意,拿起相公给自己打的刀,随意弹开刀鞘。
只稍稍露出刀刃,锋利的锐气已经卷起地上的枯草。
修士们仓皇退了好几步。慢一步,只怕腿脚都被削掉一片。
云笈宗和玄元宫的人看得咋舌。
“可恶,几日不见,这婆娘又变厉害了。”
天枢城的人倒还镇定,他们早就领略过褚怀珠的本事。
“各位不必害怕,在下早有安排。”守静胸有成竹。
随着他口中念起法诀,林中四面的枯树干上亮起浅白色的符文,将整个魔域都包含在内,包括褚怀珠。
原来早已布下了陷阱。
褚怀珠反应过来,想要脱离法阵范围,不过为时已晚。
她脚步骤然一顿,拔刀途中的手也停了下来。
很快,她目光涣散起来,抬手揉着太阳穴,一副迷路了的样子。
不过她没有彻底失去神智,还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攻击意识的法术?”
“算你多少有点见识。”守静得意洋洋地笑着,“颜师侄告诉我们了,你法术不精,对于精神类的攻击毫无抵抗力。”
褚怀珠想要用刀割伤自己换取清醒的意识,可是守静真人随手一弹,小石子将她的刀路带歪,未能得手。
“褚怀珠,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已经输了。束手待毙吧!”
话虽如此,他仍不敢托大靠近。
守静召出一根捆仙索,隔着八丈远操纵绳子去捆绑褚怀珠。
绳子一端冲向晕眩中的褚怀珠,如同要绞杀猎物的蟒蛇
褚怀珠看着逼近的绳子,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可是眩晕感让她行动不得。
可是在绳子接触到褚怀珠的瞬间,褚怀珠却冷哼一声,反手抓住了绳子。
天枢城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们扯了过去。
“怎么回事?”
绳子忽然变色,被魔气污染成黑紫色,反过方向将守静五花大绑起来。
其他人待要上来援救,却见褚怀珠的刀刃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褚怀珠笑道:“别冲动哦,吓到我刀握不稳,把他放了血,可怎么办?”
其他人只好止步,面面相觑,不能理解为什么褚怀珠能反向污染了法器。
就在他们分神思考的一瞬间,褚怀珠彻底拔剑出鞘。
一阵猛烈的罡风席卷四周,枯枝败叶飘摇飞起,遮天蔽日,蔓延整个禁地!
不明就里的三派弟子只觉阴风刺骨,好像浑身都被冻僵了一样,他们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感知
尘埃落定,守静瞠目结舌:他好不容易请来的帮手和证人,怎么全都倒下了,像是没了生气一样?
他们都晕了,谁还能来救自己?
捆仙绳已经成了褚怀珠的东西,她麻利地将那些人全都捆作一团。
看着行动自如的褚怀珠,守静又怕又惊。
“你不是都被摄魂阵控制了!”
只见她狡猾地一笑:“那当然是骗你的!不会觉得同一招能一再成功吧?”
之前褚怀珠都被精神类攻击压制过几次了,知道她有这个弱点,承钧是不可能放着不管的。
他用打造长刀的边角料给她做了个簪子,在打造出雅致的造型的同时,还在上面镌刻了防御精神攻击的符文。
褚怀珠不无得意地摆弄了一下发髻上不起眼的小簪子,笑道:“还是相公厉害呀,你搞了这么大一个法阵,都不如他做的小玩意儿。”
这一番嘲讽,让守静几乎想要钻入地底。他一直想着趁承钧重伤期间为自己立威,可无论怎么努力,总还会被盖过风头。
脸上才露出一点不忿之色,身上的绳子就被骤然抽紧,几乎把他捆得筋骨断裂
褚怀珠用力抽紧绳子的一端,轻蔑道:“谁让你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守静只好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不过不服气也没有用,现在你归我摆布。”
褚怀珠转着眼珠子思考片刻,拍着那人的脸颊道:“你不是喜欢做陷阱吗?来,我们再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