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
姜岚停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之后才叫了声叶医生。
叶医生将她拉近，先翻过她的袖口，又抬头看她的脸，话到了嘴边，转去问舱里还有没有没抬下来的伤者。姜岚说都下来了，急的在里面，有个人泡过水，夜里反复喊冷。
“我刚刚看过了。你也进来洗一下手，先把包放好。”
姜岚抱着药包没有动。
“港上还有人，药我留下了一些。潘叔可以帮忙换布，烧水的人也有，但是光靠他们不行。”
叶医生听到潘叔，问是不是以前给她们补灶门的人。姜岚点头之后，她就让身边的人记录下来，先去询问船务部门最近还有没有可以运送货物的船只。
崔颖看着许静宜。许静宜也听到了，目光离开了叶医生的袖口，并没有再隔着椅子问姜岚的事情。
叶医生让姜岚跟着自己走，走了几步之后又问她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回信。
姜岚的脚停在了门口。
“一直等在一边接应。”
门内有个人喊叶医生，她回头说道，先给病人看病，等手头上的事情办完之后再坐下来谈谈。姜岚把药包放到指定的位置之后，卷起袖子跟着走了进去。
唐芸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等到门缝里露出一点空隙，并且没有被人上锁之后，才让医护人员把她的袖子剪开。
崔颖进去看肩膀的时候，十七就坐在旁边。
医护人员把外面的托带解开之后，看到她疼得躲起来，就让她往椅背上靠，并没有说要忍耐。十七处也有人询问背上受伤的情况，她说的是走路时牵涉到的地方，并且没有因为快要进屋就说已经痊愈了。
出来以后，两人又坐回了长椅上，行李还是原来的样子。
老胡把装着旧布袋的包放在椅子那边，这样唐芸出来之后还能认出来，然后又问陈顺胳膊怎么样。陈顺把重新整理好的袖口给他看，说没有伤到里面，休息就可以了。
“那么找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老胡说。
“你真不回船上？”
“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吧。有灯光的地方有人照看，邻居也答应过。”
陈顺背上工具包之后，并没有把袋子口翻过来给他看。他问许静宜能不能去原来住的地方等，许静宜先问了人，然后把可以走的廊口指给他看。
“不可以自己进去。等他们带你们去。”
老胡答应了，把人拉到椅子边上坐下。
许静宜看了何润之后，就回到崔颖身边说要出去一会儿。崔颖让她的水不要浪费，十七也往旁边让了让，说回来还有位置可以坐。
病房的门没有关好。
陆慕白醒来了，床边的水也换了，但是手还是放在被子外面。许静宜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往她身后看了眼，等她把门关好之后才问是否全部都回来了。
“都已经回来了。还有几个人也被一起带回来了。”
她走到那把椅子旁边，并没有先将椅子往床边挪动，而是用手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陆慕白想要坐起来，胸口一用力就停了下来。
“别动。”
许静宜把椅子拉过来之后才坐下。外衣袖口碰到床栏的时候带上了没有清洗干净的盐，陆慕白看见了就问船是不是走得很不顺利。
“港上有些事情，回来的时候没有出问题。邵闻知道路。”
她并没有将车里的水、夹人门一股脑儿地告诉他，而是先告诉他找到了老胡，人在外面，愿意跟着陈顺回来休息。陆慕白听完之后，手从床栏上拿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
“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吧。”
“有人去询问过。”
屋子里非常安静。许静宜往椅子上一靠，脚并没有朝门口的方向转，陆慕白也没有再问下去。他把床边没有喝完的水拿到她的手边。
等她回到接病的廊口时，外环值班长已经来了。
崔颖坐在长椅上，刚刚说完潮闸的位置。对方手中拿着邵闻留下的靠泊记录，问门后那条路有多宽，又问姜岚之前去过的接病站，在不在那头。
姜岚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从诊疗室出来，听到这句话后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去过，之后后来只允许送人。路往里走的时候我没有走。”
值班长让人给她拿了一把椅子。她坐下之后，把药包侧袋里原来的旧纸封取出来，在封口处剪开，取出回程的安排。
纸上的字被折叠了很多次，但是港口边等船的地方仍然很清楚。
“说好在这里接。”姜岚指着地方说，“我等过，但是没有船。再送药的，也得等。”
崔颖问值班长，船务那边能不能查到那次的情况。对方看完纸之后，并没有马上指出她记错了，而是让旁边的人去拿相应的回执。
姜岚在等待的时候又往诊疗室里看了看。何润喝热水，纸套放在枕头边，医护人员问家里地址时他就把能想起来的那条街再念一遍，旁边的人跟着记下，不催促他把整条路都想清楚。
很快就有回报。
值班长并没有将一叠纸全部摊开，而是抽出其中一张回程单给姜岚看。所记载的靠港地点和她留下的那张安排是一致的。
“这艘船已经出航了，也已经回来。”
姜岚抬头问道：“什么时候？”
值班长把落笔的时间告诉了她。她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的手就沿着纸边收拢起来，又松开了，然后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旧纸封。
“那天我在岸上等到了天黑。潘叔也在其中。”
“回来的人说见到你了。让他不要等了，你自己留下照顾病人。”
姜岚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他的申请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崔颖并没有去拉她，而是把放在长椅上的纸封往里推了一些，以免它掉下来。然后抬头对值班长说：“他是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要当面问清楚。”
值班长把回程单收好之后，并没有让姜岚在这里按手印。
“人在局中。”他对姜岚说，“带你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