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宁抿着唇，乖乖叫了一声，“裴学长好。”
声音里明显带着点怯意。
裴衍之唇角微勾，朝她招手，“你，给我过来。”
季桑宁不明所以，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裴衍之反手扯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身材高大的少年俯身下来，热气吐在她耳垂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我有这么可怕，连看都不敢看我？还是说，钓了他们就不想钓我了？”
季桑宁眼皮跳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不想钓我了”，还是因为呼在耳垂上的灼热气息，又或许是第一次听到裴衍之说出这样的话。
总之心跳莫名快了一些。
她抬眸，看到那张英俊脸庞因为距离而放大，狭长的狐狸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带着一丝玩味。
本就紧张的少女结巴了一瞬，“我...我不敢。”
裴衍之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她还没想过怎么钓。
可这句话说的含糊。
不知道是不敢看他，还是不敢钓他。
软糯的声线在空气中蔓延，在寂静的医院走廊中，清晰的传入裴衍之的耳朵里。
热热的，软软的，勾人的很。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抬手，指腹划过少女白嫩的脸颊，似笑非笑道，“所以...他们都是你的目标？”
季桑宁摇头。
她想解释，奈何裴衍之不给她机会。
“我们向来有福共享，既然想钓他们，那就得五个人一起钓，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桑宁依旧摇头。
不明白。
她也不想明白。
这话的含义太危险，让她觉得下一秒就要成为他们玩弄的对象。
“裴学长，我当助理只是为了赚点生活费，绝对没有其他的念头，请你不要误会。”
梦里胆大妄为的少女站在眼前，一袭干净的校服衬得她肌肤白皙，脖颈纤细，此刻正抬着一张小脸看着他，黑白分明的湿润杏眼，长睫忽闪忽闪，脸颊染着薄粉，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小作精这副乖得要命的样子，实在让人没有抵抗力。
裴衍之喉结下压，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扣在少女手腕处的指节却再次收紧。
“赚生活费？”
“休息室保洁的工资不够，还是说傅宸开了天价，让你宁愿抛弃江驰野，也要当他的助理。”
看似质问的话，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季桑宁眉心微蹙，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裴衍之捏得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只一会儿，少女便红了眼眶，“裴学长，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裴衍之拒绝的很干脆。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只觉得就这么便宜她，心里很不爽。
“季桑宁，你成绩排名全校倒数，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却整天琢磨着怎么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觉得我们几个脾气太好了？”
“要不要直接取消你的学籍，省得你折腾。”
季桑宁低着头，像是被数落的不敢吭声。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解释一下这不是自己的本意，结果还没开口，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身边，周景瑜的声音响起，强行打断两人的谈话。
“这是怎么了？”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训人。”
裴衍之松开季桑宁的手腕，侧头看了周景瑜一眼，表情淡淡的，“没什么，一点小事。”
周景瑜的目光落在季桑宁身上，推了推眼镜，“她都快被你训哭了。”
裴衍之掀起眼眸。
小姑娘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看起来格外委屈。
“随便说了两句，谁知道她这么不经训。”
“看来是真训了。”
周景瑜轻轻笑了一声。
从刚才在医院门口下车，裴衍之就一直在针对季桑宁，周景瑜嘴上不说，心里清楚的很，按照裴衍之的性子，他对不在意的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更别提费口舌去训斥，越是揪着不放，说明他越上心。
“你要训也该温柔点，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裴衍之站直身子，看着周景瑜护在少女身前的模样，声音冷冽，“温柔能长记性吗？”
那双湛蓝的眼眸看着他，周景瑜收起脸上的笑意，微微正色，“你是真替她着急，还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
“哪副样子？”
“围着别人转的样子。”
“......”
裴衍之难得地被问住了。
他沉默的看着季桑宁，走廊灯光落在他优越鼻骨，嶙峋而高冷。
眼神依旧淡漠。
“特招生而已，我犯得着替她着急？”
“马上就是开学测验，全校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真要是考砸了，特招生的名额保不住，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
周景瑜微微挑眉，“所以你还是替她着急。”
裴衍之的目光终于从季桑宁身上移开，落回周景瑜脸上，“我是替傅宸着急，签了个笨蛋助理，连开学测验都通不过，传出去好听？”
“确实不好听。”周景瑜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不过阿衍，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傅宸的面子了？记得上次学生会竞选，你还说他那个提案是一坨垃圾。”
裴衍之声音依然很冷，“实话实说，本来就是垃圾。”
周景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问。
他转头看向季桑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他的话你听到了？开学测验还有几天，你要是想保住名额，就好好复习，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季桑宁抬起头，缓缓眨了眨眼睛，“谢谢周学长，我会努力的。”
“先回病房，我有事跟他谈。”
“好的。”
季桑宁飞快地点了点头，连看都不敢再看裴衍之一眼，转身就溜进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
她悄悄松了口气。
傅宸正在病房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季桑宁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忍不住皱眉，“脸色这么差，外面有野狗追你了？”
野狗？
裴衍之？
听起来倒是挺像的。
季桑宁不敢乱说话，乖乖走到陪护椅坐下，“傅学长，你现在头还晕吗？”
傅宸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来，帮我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