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柚根据前世的记忆,把自己能记得的所有细节都写了下来,交给了杨阔。
几天后杨阔就过来找温知柚和陆则。
三个人一边吃午饭,一边聊。
杨阔:“白珊高二转学后随母亲迁居海城。白珊在大二那年突然退学回家,之后精神状态就很不好,几乎不出门。半年后白珊被强行送去了精神病院,母亲也下落不明。”
陆则:“如果能找到白珊的母亲,应该就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是,白珊的母亲是生是死都没有人知道。”
温知柚想了想道:“可以去精神病院查一查,或许有所发现。”
陆则:“有些冒险,白珊死在精神病院,最大的可能就是精神病院里有秦煜恒的人,一旦让他知道有人在查白珊的事,就会非常危险。”
“可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温知柚放下筷子看向陆则:“下周南友新星科技项目,秦氏不是志在必得吗?你就多给他搅搅浑水,他都应接不暇了,哪有空关注海城那边。而且小心一些,他也未必能发现我们在查白珊的事。”
杨阔点了点头,接过话茬:“柚子的话不无道理。秦煜恒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扑在南友新星科技项目上。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给他制造足够的麻烦,他确实很难分出精力去关注海城那边的小动静。”
陆则剥了只虾放进温知柚的碗里:“那你们想让谁去查?”
杨阔:“我跟朱蔚然去吧,那小子坐不住了,继续留在京北真怕他忍不住去找江媛媛,然后什么都说了。”
温知柚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看向陆则:“我能不能一起去?”
她本以为陆则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点了点头道,“你可以去,现在离开京北,秦煜恒多半会以为你被上次的事情吓坏了,他反而会放松警惕。”
“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异常立刻回来。”
吃完午饭,温知柚把碗放进洗碗机里,出来时杨阔就已经走了。
温知柚端着草莓,在陆则身边坐下:“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我去。”
陆则将她抱在腿上,开口道:“我确实不愿意你参与这件事,甚至还想过先把你送出国,等秦煜恒的事结束后,再把你接回来。”
温知柚把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问他:“那是为什么?”
陆则:“秦煜恒算是你的一个心结,只有亲自手刃仇敌,才能解开,这一次我们要亲自把他解决了。”
从重生开始,温知柚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复仇,不是她不想,是她恐惧,害怕,根本没有勇气跟他们这些人斗,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逃跑,都是如何苟活。
这一次跟陆则走在一起,就像有了人兜底,她也生出了一种自己从未想到过的勇气。
温知柚往他嘴边送去一颗草莓,“要吃吗?给你吃草莓尖尖。”
陆则轻笑,张嘴把整颗草莓咬进嘴里,唇瓣擦过她的手指。
温知柚看着他问:“甜不甜?”
他点头:“我这颗应该比你刚才吃的都甜,要不要尝尝?”
温知柚:“?”
他笑着低头就吻了上来。
......
两天后,温知柚跟杨阔,朱蔚然一起到了海城。
杨阔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位在精神病院工作多年的退休护工。
女人姓刘,六十多岁,在海城那家精神病院干了将近二十年,三年前退休。
起初给多少钱老人并不愿意说,怕招惹麻烦。
后来他们又找到了老人的女儿,女人正在为孩子上学的事烦恼。
温知柚立马让杨阔从这方面想办法。
果然说到能让孩子上学,对方立刻就答应,回去劝自己的母亲。
隔天晚上,就联系了他们。
逼仄的客厅里,老人缓缓开口道:“我可以说,但你们一定要保密,不能连累我,还有我的家人。”
温知柚点头,“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你们。”
老人这才放心回忆起来,“当年那个女孩不仅神志不清,身上还有很多伤。脖子有勒痕,手腕、后背都有伤,很显然是被虐待过。”
“送她到精神病院的,除了她母亲,还有俩男人,那俩人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院长亲自出来安排的。”
“母亲看起来挺伤心的,但把女孩丢精神病院后也没来看过几次。”
“后来的一个夜晚有一个男人以同学的身份来探视,第二天女孩就偷了刀片割腕自杀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杨阔追问。
老人描述了一番,高个子,五官深邃,挺好看的一个小伙。
温知柚闭了闭眼。
一定是秦煜恒。
“能说的我都说了,其余的,我真的都不知道。”老人起身下逐客令,“你们走吧,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这些是我说的。”
温知柚几个人也没有继续为难。
从刘护工家出来,夜色已深。
海城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咸味,温知柚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拽紧了掌心。
“很显然白珊遭到了虐待,是被逼疯的。”她的声音不觉微微颤抖:“为了掩盖罪行,把她丢到精神病院,让她再也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出真相,而且她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很有可能还是秦煜恒那个恶魔。”
她不敢想象,白珊死前是有多无助和恐惧。
杨阔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人渣。”
朱蔚然靠在车门上,脸色也不太好看:“现在怎么办?这个护工的证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温知柚抬头道:“白珊的母亲,为什么没有为白珊讨公道?反而配合他们,很显然是收了钱把女儿给卖了,所以她应该还活着。”
杨阔同意:“找到白珊的母亲,说不定就能有转机。”
他弹了弹烟灰:“我托人查一下白珊母亲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有消息。”
朱蔚然:“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到酒店后,各自回了房间。
温知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年轻的女孩,浑身是伤,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铁窗后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画面。
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要不是她运气好,从秦煜恒那里逃了出来,那她也一样,早晚会被自己杀死,寻求解脱。
就在这时陆则视频打了进来。
温知柚赶紧开了灯,接通视频。
陆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们家的客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睡不着?”他问,声音低沉温柔。
“嗯,有点。”温知柚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侧躺着看着他,“你怎么也没睡?”
“猜你可能睡不着。”陆则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
温知柚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今天听了白珊的事,心里堵得慌。”
陆则沉默了几秒:“柚柚,秦煜恒的事结束后,我们就放下前世的恩怨,好好重活一次。”
温知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好。”
“别哭。”陆则抿了抿唇,“再哭,我就会忍不住立刻到你身边去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
温知柚破涕为笑,“我也很想你。”
“乖,快睡。”他说。
“嗯。”温知柚点点头,“你也早点睡。”
“我爱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