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凌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层融化的月色。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陈一米的呼吸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算了,我还是希望你恢复记忆之后,我们在好好的深入交流。”
他撑着床榻坐起身,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垂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俯身靠近,而是往后退了退之后将陈一米的脑袋挽过来,一个吻就这样落在了,陈一米的眼睛上。
陈一米此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然后胡凌月的手,很自然的将她的手抵住。
随后,他把她的手翻了个面,让她手心朝上,再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
十指交握。
陈一米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急,会想起来的。”胡凌月还是决定带陈一米去见晨曦。
“明天带你去见晨曦。”
晨曦很厉害,他也许有办法可以让陈一米恢复记忆。
陈一米看着他。
胡凌月变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的觉得。
看着这样的胡凌月,她的心忽然软了一截。
“胡凌月。”
轻声喊出胡凌月的名字。
“嗯。”胡凌月看着陈一米,等她后面的话。
“你真的……忍得住?”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她想移开视线,但余光里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微微睁大了眼,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然后那点意外的神色慢慢化开了,变成了一层很轻很轻的笑意。
“忍不住。”
他说,声音有点哑。
没想到陈一米这么体谅他的感觉,真的是恨不得此时就将陈一米扑到。
管他什么失忆不失忆的,本来就是他的雌性。
“但可以忍。”
他又往前挪了半寸,松开了扣着她的手,抬起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耳尖发烫的那一小片皮肤。
碰完就收回来了,指尖从她耳垂滑过,带起一阵细细的酥麻。
“你现在的样子”他的目光从她耳尖移到她嘴唇。
“什么都不记得,又紧张又好奇。”
他停了一下。
“很想吃了你。但我不能趁这个时候。”
他说完就翻身下了床。
动作很快,快到陈一米都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位置就空了。
她扭头看过去,胡凌月已经站在床边的月光里,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背对着她,肩背的线条在月色里清晰分明。
“你去哪?”
“冲个冷水澡。”
他的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自嘲似的笑意。
“昨晚冲过了,今晚看样子还得冲一次。”
他昨晚冲过冷水才变成小狐狸过来的,没想到,又要充一次。
自嘲的笑笑,他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月光把那张侧脸的轮廓勾得分明。
“你休息吧,不要等我。”
然后他走进浴室,门轻轻合上了。
隔着门板传来水声,哗哗的。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清冽的,竹叶混着一点点月光的味道。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耳尖上他指尖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说他忍不住但可以忍。
他说不能趁这个时候。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天花板。
水声还在响。
陈一米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刚才被他十指扣过的那只手。
他的拇指蹭过她食指指侧的感觉还残留着,温热的、微微粗糙的触感。
她慢慢把那只手收到胸口,指尖蜷起来,握成一个不紧不松的拳。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胡凌月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用毛巾把头发擦了个半干,银白色的发尾还带着湿意,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上、背上,洇湿了重新披上的那件薄衫的布料。
他走到床边看她还没睡,微微怔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陈一米看着他。
他湿着头发站在那,有点狼狈,有点局促,湿漉漉的银白发梢还往地上滴水。
她往里挪了挪,把外侧的床空出来,拍了拍被面。
“你睡这边。离远一点。”
胡凌月看着她拍过的位置,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走过去躺下来,这次确实离得远了一些,中间隔了小半臂的距离,够她放心。
他侧过身面朝着她,银白的湿发散在枕上,发尾的水珠慢慢洇进枕套里。
“晚安,”他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一米。”
陈一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隔着那段距离传过来的体温,浅浅的、温热的。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
两秒之后,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往后挪了挪,后背隔着被子贴上了他的胸口。
胡凌月搭在被沿上的手臂顿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一下,没有靠更近,只是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用被子掩了掩。
“睡吧。”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叹息,“我不动。”
陈一米把脸埋进被子深处。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她会记起多少,她的心跳虽然快,却不害怕。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入黑暗。
月光在银白的长发上轻轻流淌。
第二天,陈一米就被胡凌月带去见晨曦了。
晨曦的五官很柔和。
棕色长发松松垂在肩侧,几缕碎发落在脸旁。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她满是深情。
这一双眼里的神态。胡凌月是模仿晨曦的。
“晨曦哥哥。”下意识的,陈一米就开口叫晨曦的名字。
“陈一米,你就说吧,你是不是偏心。见到我不认识,失忆,见到晨曦,立马就恢复记忆了?”胡凌月心里难受的,果然晨曦才是被呆兔子放到心尖尖上的,就连失忆,都还记得。
“一米失忆了?怎么回事?”还没有等陈一米辩解。
晨曦就走到了她身边,眼里都是担心的问道。
“我没有记得,只是我知道他是晨曦。”陈一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有点失忆而已。
“那就好,连他一起不记得了,哈哈,晨曦,你看,这次大家公平了。”胡凌月笑道。
? ?我想换地图,去现代社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