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风眼中的光亮还没来得及消散,就怔愣在原地。
“听清楚了吗?”
池盈的话像是某种凌迟的催促。
陆屿风睫毛微颤,随即勾起唇,看上去温柔得有些诡异,“没关系的,盈盈,我爱你就行了。”
虽然她不爱他,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池盈看了他一眼,眼中带上掩饰不住的厌烦,收回视线转过身。
陆屿风低低笑了两声,带着愉悦。
盈盈哪怕是厌恶的眼神,都是那么的迷人。
听见他的笑声,池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死变态!!
陆屿风拉过凳子坐下,听上去心情好多了,“盈盈,他挡了你的路,这可怎么办呢?我帮你解决了他好不好?”
池盈眼皮一跳,“你疯了?!”
对上她带着怒意的眼神,陆屿风无辜地蹙了蹙眉,有些委屈,“盈盈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他受个小伤,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而已。”
池盈根本不信,她知道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不让我这么做也可以。”
陆屿风笑得人畜无害,“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池盈看着他,脸色逐渐紧绷。
“放心,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陆屿风注意到她的神情,“快到我们的生日了,盈盈,我们一起过生日好吗?”
池盈神色怔愣了片刻,眼底像是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沉默了几秒后她道:“好。”
陆屿风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嗯。”
“太好了,那天刚好是周六,我订好餐厅等你!”
陆屿风看上去很兴奋。
池盈沉默着没说话,回想起了以前跟陆屿风一起相依为命的那三年。
其实她一开始对于这个小孩,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那时的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陆屿风的到来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种接受现实的锚点一样,让她逐渐融入这个世界。
那几年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有人陪着也就没感觉有那么苦。
所以她对他的感情,掺杂了很多东西,就像是看待一个从小养大的弟弟,连对他的厌恶,也没办法那么纯粹。
他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所以她们把生日定在了同一天,就是相遇的那天。
记得那时她们两个过生日,连蛋糕都没有,只有几个过期面包。
两个小小的人挤在下城区铁皮房里,在摇摇欲坠的灯光下,笑得很开心。
后来,陆家的人找到她,让她劝说陆屿风回到陆家。
陆屿风不愿意和她分开,甚至和她大吵一架。
为了让他回陆家,她说了一些狠话。
两个人冷战了几天,最终他还是回去了。
她也离开了当时的地方,考入了下城区的中学,一边勤工俭学做兼职一边上学。
直到大一入学前,他们才再一次相遇,甚至报考了同一个院校。
就在这时她终端响了下,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她迟缓了下,打开终端,发现是唐寂发来的消息。
【晚上还吃饭吗?我给你送点。】
她看着消息,想了想,最终回复。
【不用了,我有营养液。】
看着她的回复,靠在沙发上的唐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她在距他千里之外。
他身体缓缓往后靠,又想起易感期之前发生的事,他进入那件有着信息素香味的卫生间,捡到了那个金属片。
他记得金属片上写着omega信息剂几个字。
当时没想明白的思绪又开始蔓延。
她为什么要在那么隐蔽的地方,使用omega信息剂?
这中间,到底有怎么样的联系?
他又回想起医生的话,他说,除了抑制剂的问题引发易感期之外,还有可能是被高匹配值的omega信息素诱导进入易感期。
高匹配值的omega信息素吗?
难道是他在卫生间闻到的那股味道?
那股味道......是从何而来的?
池盈她......又跟这股味道有什么关系?
唐寂抬手揉了揉眉间,易感期被强效抑制剂压下去,但后遗症很明显,过度思考会让他的头胀痛。
他索性不再想。
既然当时决定不再去查她的事情,那就彻底别再管了。
可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他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像是潘多拉魔盒的诱惑,让他总忍不住去猜测,她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总觉得,那很重要。
他等了一会,眼看时间接近晚上拉练,才起身拿上外套,并且给池盈发消息。
【去拉练吗?】
池盈的回复却让他脚步微顿。
【我已经出发了。】
此刻唐寂确定他的感觉不是错觉,她确实在刻意疏远他。
她有很严苛的时间计划,以往这个时间,是她刚准备出发的时间。
而今天,她却已经离开寝室了。
【在哪?】
那边没再回复。
唐寂脚步不停,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准备下楼。
过了几分钟,等他已经从宿舍楼出来,她才再次回复。
【我在寝室前面那条路的胡树旁边等你。】
看到消息的唐寂加快脚步,迈开长腿跑过去。
池盈站在胡树旁边,关上终端,随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此刻她内心很矛盾,她不确定唐寂对她的身份知道多少,可又没办法完全疏离他。
一种有些懊恼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
其实她早该意识到,不应该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不然很容易像现在这样,让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正想着,不远处唐寂已经跑了过来。
他跑得有点急,在她面前停住,眼神复杂得欲言又止。
他想开口问,为什么疏远他?
可话到嘴边,又没问出口,只是道:“...走吧。”
池盈“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朝着训练场走去。
不远处的陆屿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微暗。
贱狗!
勾引盈盈的贱狗!
不要脸,没有自知之明的贱狗!
早晚教训他。
他收敛起神色,也朝着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
池盈和唐寂到的时候,训练场已经汇集了很多人。
他们找到自己的系,站到排好的位置上。
张教官站在队伍旁边,视线扫到唐寂眼眸顿了下,随即朝他走过去。
“怎么今天就出院了?身体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