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内，少将和所有的操作员都僵在原地。他们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那个单枪匹马击退神明投影的女孩。
林知白踩着虚空，走到防弹玻璃前。
她抬起手，将那枚镶嵌着九颗钻石的天平徽章按在玻璃上。
少将看清徽章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控制台前。
“开门。”林知白看着少将。
少将颤抖着手，按下控制台的开启按钮。
指挥塔侧面的气闸门缓缓打开。
林知白走进指挥塔。战术靴踩在满是玻璃渣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战术海图前。
少将依然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
“第一舰队指挥官，赵霆，参见第七席长官。”少将的声音发颤。
他以为总部已经放弃了他们。他以为今天就是第一舰队的末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那位刚刚接替陈枭、神秘无比的新任第七席，竟然会亲自降临战场，用如此恐怖的力量扭转了战局。
林知白低头看着赵霆。
“沈炼让你们来送死。”林知白开口。
赵霆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接话。
“他知道这里有神明投影，也知道这里有高阶残页。他把你们当成消耗归墟教火力的炮灰。”
林知白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
“我救了你们。”
赵霆抬起头，看着林知白。
“长官的救命之恩，第一舰队没齿难忘。”
“我不需要你们难忘。”林知白将双肩包扔在海图桌上。
“我需要你们听话。”
林知白靠在椅背上。
“从现在起，第一舰队切断与总部的所有直接通讯。你们的直接上级，只有我。”
赵霆犹豫了一秒。切断与总部的通讯，等同于叛变。
但他看着外面坠毁的战舰残骸，又想起了沈炼下达的那个隐瞒了致命情报的命令。
“是。长官。”赵霆低下头。
林知白满意地看着赵霆。
她不需要绝对的忠诚，她只需要利益的捆绑和力量的威慑。
“汇报损失。”林知白下令。
“三十艘巡洋舰，坠毁十八艘。剩余十二艘动力受损，护盾系统瘫痪。人员伤亡超过百分之六十。”赵霆快速回答。
“把还能动的战舰集中起来。打扫战场。所有归墟教的晶核和AAb的阵亡者遗物，全部送到旗舰来。”
林知白站起身。
“另外，向天空发射牵引光束。把我的人接引下来。”
两万米高空。
超音速运输机接收到了旗舰的牵引信号。
黑鸦驾驶着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废墟中央的一块平地上。
他带着周家兄妹走出机舱，登上了旗舰。
黑鸦走进指挥塔，看到单膝跪地的少将和坐在主位上的林知白，面罩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是被整个AAb追捕的通缉犯。
现在，林知白直接坐上了远征军主力舰队的指挥椅。
“长官。战场清理完毕。”
赵霆站起身，指着海图桌上的几个金属箱。
“一共收集到一百二十块深红级晶核，三百块紫级骸玉。”
林知白走到金属箱前。
她打开箱子，看着里面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晶核与骸玉。
她没有客气，直接将左手按在箱子上。
饕餮吞噬。
四个金属箱内的晶核与骸玉瞬间化作粉末。庞大的能量涌入林知白的体内。
赵霆和指挥塔内的军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直接吸收如此高浓度的未净化法则，这足以让一个深红级强者瞬间畸变爆体。
但林知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将所有能量压制在识海中。
“通知全舰队。升空。”
林知白转身走向指挥椅。
“长官，我们的动力炉受损，无法进行远距离跃迁。我们去哪？”赵霆问。
林知白拿出那台军用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地图。
“去渊下之城。”
林知白指着地图上位于深海的一个坐标点。
赵霆的脸色变了。
“渊下之城？那里是总部的极渊监狱。关押的都是极度危险的畸变体和重犯。”
“我知道。”林知白看着屏幕。
沈炼既然想借刀杀人，那她就去把那把最锋利的刀拔出来。
渊下之城的最底层，镇压着第五张残页。而且，那里关押的重犯，是最好的“反叛军”兵源。
她要带着一支怪物军团，去向裁决议会讨要军费。
“启动备用引擎。向海岸线进发。”林知白下达指令。
十二艘残破的黑色巡洋舰在黄沙中缓缓升空，向着东南方向的海域驶去。
旗舰指挥塔内。
林知白坐在指挥椅上。双肩包放在脚边。
她将天平徽章按在控制台的感应区。
屏幕亮起。沈炼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沈炼的左眼死死盯着屏幕背景里的赵霆少将，以及那些残破的战舰控制台。
“你截胡了第一舰队。”沈炼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纠正一下。是我在重力沙暴里，把你的第一舰队从归墟教的触手底下挖了出来。”林知白看着屏幕。
沈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第一舰队受损严重，赵霆显然已经倒戈。林知白手里握着第四张残页，现在又多了一支残破但依然具备威慑力的舰队。强行下令第一舰队返航，赵霆抗命的概率极高，这会让总部的威信彻底扫地。
“你想要什么？”沈炼停止敲击桌面。
“舰队需要休整。战舰需要维修。”林知白语气平稳。“距离这里最近的总部大型设施，是渊下之城。我要进去。”
沈炼的独眼微微收缩。
渊下之城。AAb总部的极渊监狱。建在深海三千米的海沟底部。那里不仅关押着全球最危险的畸变体，还关押着前几任在政治斗争中失败的裁决官残党。
那是一个连总部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火药桶。
沈炼看着林知白。她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去那个火药桶，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要她死在囚犯手里，总部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她身上的残页。
“可以。”沈炼开口。
他按下面前的控制面板。
“从现在起，你兼任渊下之城特派典狱长。最高权限已经下发。替总部管好那些垃圾。”
“我会的。”林知白切断通讯。
屏幕变黑。
赵霆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