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霍家二房那一大家子的糟心事，霍既白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了赵嘉禾放在桌上的手。
“你放心，我与我二叔他们一家绝对不会往来，也不会住在一起。”
“我们若是成亲，绝不会让他们磋磨你。”
赵嘉禾忍笑安抚：“我没有担心。”
“我又没有要真的嫁给你，现在担心这个干什么？”
霍既白：你不如别安抚。
话说到了这里，霍既白提醒：“你我如今都在风口浪尖上，京中的所有女眷，寻常病症都不要上门看诊了。”
“后宅隐私多，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霍既白不想再来一次湛家的事，怕有个万一。
“你要利用太医院的医书招女医学徒，我已经跟陛下说了。”
“陛下允了。”
“接下来你有得忙。”
霍既白没说：陛下听说这是赵嘉禾的想法时，神情像是“纵容晚辈闹着玩”。
不过霍既白只看重结果，只要陛下同意就行。
赵嘉禾果然很兴奋，看着霍既白，双眸发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霍既白被她这兴高采烈的表情逗笑，摩挲着她的小指骨节，又说出后续的安排。
“我跟牛大商量了，单独给你在京城的归元堂辟一个女医馆，专门接诊女子。”
“你让十三带两个人给你维护秩序、日常管理，你只需给人看诊和传授医术就行……”
十三就是霍既白给的那个女暗卫。
外面的雨还在下，霍既白带着赵嘉禾去了一家酒楼。
二楼包间内，霍既白让人把誊抄好的医书、药书都送了过来。
赵嘉禾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袱翻看。
果然，又有好几本是以前没见过的，她顿时喜形于色：采集系统经过这几年的积累，收录了许多的药方。
她最近隐隐有一种感觉：随着她收集的药方足够多，制作的药品品种足够多、量足够大……采集系统好像又要升级了。
见赵嘉禾这样高兴，霍既白忍不住好奇。
“你大哥很能赚钱，你爹和二哥如今也越发好了，你一个女子，为何如此拼命学医？”
“京中那些世家贵女们喜欢的梳妆打扮、华衣美服、琴棋书画，你好像都没兴趣？”
赵嘉禾抬头对上霍既白的双眸，笑得真诚：“我喜欢学医。”
她上辈子瘫痪在轮椅上时，为之卷生卷死的工作丢了，朋友散了，亲戚怕她借钱，看见就躲着走……
真是感受到了一切如梦幻泡影的虚妄。
那时她就无数次幻想，若有神医，能救自己于水火，自己一定感恩戴德，也尽量救他人于水火。
谁知道竟真的得了一个做健全人的机会。
魂穿过来这几年，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穿越人士的马甲，哪怕要赚钱，也小心翼翼，要求自己赚钱必须有前提——师出有名。
她为了隐藏采集系统，七岁就想办法拜师学医。
为了弄卤味配方，她会迂回地找师父先要个简配版，再升级。
等最初的经济问题解决后，她就将赚钱的事都丢给了牛大，她自己只管行医、收药、做药。
她没打算富甲天下，这个时代的鸿商巨贾，但凡没有稳固的大靠山，越是富甲天下，越容易成为权贵的猎物和羔羊。
她更是这个时代贬低轻视的女子，若真的成了鸿商巨贾，最大的可能是成为肥羊，被顶级的权贵盯上，用手段弄进后宅。
最后，钱和人都成了权贵的垫脚石，尸骨无存是正常，她能留一条命就算好的。
重活一次太珍贵，她还有了牛家这样暖心的一家人。
这一世，她只想守护住牛家上下这份难得的亲情……
想起往事，赵嘉禾有些感慨，将思绪又拉回了霍既白身上：“既白哥哥，叫人一次抄这么多书，怕是很不容易吧？”
“我来给工钱吧？”
霍既白摆手：“这些你不必在意，都是刀笔吏的事。”
“他们听说是为我做事，高兴都来不及。”
更何况他一次找了好几个人，分摊下去，也就没多少了。
赵嘉禾习惯性感谢：“谢谢既白哥哥！”
霍既白哭笑不得：“你这感谢的话倒是越说越溜。怎么就没见行动呢？”
赵嘉禾眨巴眨巴眼睛：“要不今日这一顿，算我请你？”
霍既白捏着她小手的力道瞬间加重，脸色也沉了：“怎的？我为你做这些事，你不愿意？”
赵嘉禾立刻改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既白不依不饶：“可你之前才说了，对我有些心动的，我为心上人做事，什么都是应当的。”
“你不能转头就不认账。”
“我是当了真的。”
赵嘉禾此时已经后悔当初太过坦诚：“我只是有些心动，又没有说喜欢上了你……”
霍既白脸更黑了：“怎的？你还真想反悔？莫非你又对旁人动心了？”
“是谁？”
赵嘉禾：“……没有旁人。”
霍既白突然道：“嘉禾，等过了年，我叫人来牛家提亲可好？”
赵嘉禾这次是真吓住了：“你说什么？！”
“霍既白，我过了年才十三岁！”
你个老东西，是不是变态啊？！
霍既白在心里盘算过不知多少次了，此时张口就来：“我并非要现在成亲，只是提亲，先将名分定了。”
“等你及笄之后，咱们再成亲。”
“你若是……若是不想太早圆房，我们也可以先成亲，等过两年你再大些再圆房……”
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嘉禾看着对面高大俊朗的当朝权臣镇抚使大人，目瞪口呆。
霍既白见她反应，知道她是被吓住了。
可他就是心慌，她才十三岁不到，已经这样的耀眼。
世子爷对她念念不忘，牛大对她虎视眈眈。
他成日忙成这样，若没有个名分，总担心心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哄骗了去……
霍既白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眸光只看着她被握住的手，声音也弱了下去。
“嘉禾，对不住，怪我，是我吓到了你。”
“我就是……今天叫你看到了霍家的不堪，我怕你……会嫌弃我。”
想到霍既白的身世，赵嘉禾突然理解他这份不安从何而来。
大约从霍既白记事起，到现在，他从没遇到过一个真心疼爱他的人吧？
以至于一旦动了心，立刻就开始患得患失，害怕被抛弃。
赵嘉禾抽出手来，反手握住霍既白的大手：“其实你不必如此。”
“他们的不堪，又不是你的错。”
“再说，难道你以后成亲，要跟他们一起住吗？”
见霍既白果断摇头，赵嘉禾笑得慈祥：“所以，你不必为此不安。”
霍既白眼前一亮，又眼巴巴看着赵嘉禾：“那你是答应了？”
赵嘉禾怀疑霍大人想成亲想癫了。
“不是，我哪句话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