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厉琛淡淡回了三个字,收起手机,径直从椅子上起身,抬步就往门口走。
晏清立刻跟上,不紧不慢走在他身侧,偏头看他。
“走那么快干什么?不过沈大哥怎么会这时候突然找你?该不会是阿淮跟他说了什么吧?你知道的,那家伙惯会在他哥面前卖惨的。”
厉琛脚步没停,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纪晚去医院看沈淮了。”
晏清闻言,挑了挑眉:“啧,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怎么没拦着?”
厉琛推开门,夜风从走廊尽头涌进来。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晏清一眼:“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而且那是阿淮。”
言下之意很清楚,如果是其他人,他大概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晏清跟着他走出学生会大楼,双手插在口袋里,踩着夜色慢悠悠吐槽。
“你这话说得好像只有沈淮是特例一样。要我说,你对纪晚那才叫特例,从小到大我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厉琛没有接话,只是脚步微微慢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晏清见他不接话,也识趣地闭了嘴,不再打趣。
随后,厉琛开车赶到和沈奕约定的清吧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店内灯光偏暗,氛围安静舒缓,没有喧闹的嘈杂。
沈奕早已坐在角落的卡座等候,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冰块浸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缓缓融化,晕开一圈浅浅水光。
瞥见厉琛走近的身影,沈奕抬了抬手,语气随意自然:“来了,坐。”
厉琛顺势在他对面落座,姿态松弛沉稳。
沈奕抬眼看向他,随口道:“想喝点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不喝了。奕哥找我过来,应该不是单纯喝酒闲聊,有话直说就好。”
沈奕闻言低笑一声,也不勉强,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微凉入喉,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神色认真了几分。
“阿琛,我今天找你,不是想劝你退让,更不是要逼你成全谁。”
他放下酒杯,目光坦然落在厉琛脸上,字字诚恳。
“你我都清楚,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谁让一步、谁退出就能算数的。阿淮是我亲弟弟,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我不会偏心任何人,不会帮着阿淮逼你放手,也不会帮着你打压他。
但我今天想跟你说,你们俩是十几年的兄弟。我不怕你们竞争,少年人心性,喜欢就去争取,再正常不过。
我唯一怕的,是你们因为一个姑娘,争得面红耳赤、步步较劲,最后把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彻底作没了。”
这也是他今晚特意约厉琛出来的真正原因。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也了解厉琛。
沈淮热烈直白、爱憎分明,一旦认准就会拼命争取,哪怕耍点小手段也在所不惜;而厉琛看似冷静沉稳、处处有度,实则心思深沉、骨子里偏执,认准的人和事,从不会轻易松手。
两人硬碰硬,迟早两败俱伤。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冰块碰撞发出细微的轻响。
厉琛抬眼看向沈奕,神色坦荡,“奕哥放心,我有分寸。我不会因为感情,弄丢兄弟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沈淮撕破脸,无论最后谁和纪晚在一起,他都希望不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沈奕见状,微微颔首:“你有分寸我信,但阿淮不一定。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纪晚,纪晚喜欢他倒还好,如果不喜欢他,我怕他后面会钻牛角尖。”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沉,认真叮嘱。
“我不拦着你们竞争,你们各凭本事追人,输赢都坦荡。但阿琛,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别跟阿淮较真,也别用手段逼他。”
厉琛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只淡淡反问:“那奕哥觉得,我该怎么做?眼睁睁看着他靠着装可怜,一步步拉近和纪晚的距离?”
他可以大度包容,可以礼让三分,但绝不会一味退让,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
沈奕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坚持,轻笑一声:“我不是让你退让。你们各凭本事,只是最后纪晚选谁,都是缘分,你们谁都别怨、别恨,更别伤了彼此的情分。”
厉琛沉默片刻,眼底情绪沉沉起伏,最终点头应下。
“可以。”
说完,他抬眼看向吧台,出声开口:“帮我拿一杯低度的伏特加。”
沈奕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厉琛向来克制自律,几乎不沾烟酒,今天愿意破例喝酒,摆明了心里没表面看着这么平静。看似坦然接受了公平竞争的说法,私底下,依旧压着一身醋意呢。
沈奕没点破,只是端着酒杯轻轻碰了下空气,淡笑着道:“这就对了,放松点,别绷太紧。”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
瓶里的点滴已经挂完,护士过来拔针收拾完器具,再三确认没问题后便转身离开。
纪晚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又低头看向依旧被沈淮攥着的手,轻声开口:“液输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太晚回学校不方便。”
她话音落下,准备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可沈淮攥得很紧,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依旧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那副苍白的虚弱样子,眼神黏在纪晚身上,直直盯着她。
手上力道又悄悄收了收,牢牢把人拉住。
“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他嗓音压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舍,完全是一副没人陪就孤单得不行的模样。
明明点滴已经输完,身体舒服了不少,可他半点不撒手,只想多缠着纪晚片刻,能留一秒是一秒。
纪晚看着他黏人又委屈的模样,心里软了一瞬,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耐心劝道:“真的不行,时间太晚了,学校门禁快到了,我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
沈淮察觉到她是真的执意要走,眼底的委屈瞬间浓了几分,黏着她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无脑撒娇留人,忽然话锋一转,“那我跟你说件事。”
纪晚见状微微一顿:“什么事?”
沈淮抬眸望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之前在医院缠着你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帮你解围那一次,你还记得吧?他最近出了点事,惹到我认识的人,现在被人扣住了。”
纪晚一愣,沈淮这说的是原主堂哥?
强哥当时说他跑了,居然是被沈淮认识的人扣住了?!
沈淮看她震惊的表情,装出一副无奈又为难的样子,“我现在腿伤着住院,行动不方便,晚晚,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置?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