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纪晚立刻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她既然答应了沈淮要去看他,就不会随便食言。
走出校门,纪晚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地址后,便靠在车窗边静静看着街景飞速倒退。
她目光落在窗外,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浮了起来。
她明明不是那种会轻易心软的人,可电话里沈淮拖着软软的尾音,委屈又虚弱的语气,说着“我等你”的时候,那副孤零零、脆弱无助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让她怎么都硬不下心置之不理。
出租车很快停在医院门口,纪晚付了车费下车,穿过大厅走进电梯,按下对应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之后,她一路找到沈淮的病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纪晚刚抬手准备敲门,里面就传来沈淮压得很低、带着点焦灼的声音。
“哥,她怎么还没来?你说她会不会临时反悔,不来了啊?”
“你淡定一点,这才几点。”沈奕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纪晚站在门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敲了一下门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沈淮闻声抬头,看到纪晚的那一刻,原本恹恹紧绷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眼底像是一下子落满星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纪晚,你终于来了!”
他眼巴巴望着纪晚,本就生得清俊出众的那张脸,此刻透着病态的苍白,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脚高高抬起,整个人软软靠在床头,身形单薄又孱弱,妥妥一副易碎病美男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纪晚一眼看去,心底不自觉软了大半,目光也下意识放得愈发柔和。
她把拎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温和扫过沈淮,随即看向一旁站着的沈奕,礼貌地打招呼。
“沈大哥好。”
沈奕回以一抹温和浅笑,“你们慢慢聊,我刚好出去打个电话。”
临走前,他不动声色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言自明的鼓励和提点。
沈淮见状,快速点了下头,心领神会。
见沈奕走了,纪晚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沈淮苍白的脸色,轻声问:“沈学长,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腿有没有好一点?”
这句话刚好给了沈淮发挥的机会。
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在自己没受伤的另一条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他眉头不受控制地蹙紧,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太好……我一大早就是被疼醒的,腿一阵一阵的抽痛,根本睡不踏实。”
沈淮脸色更白了一些,声音带着浓浓的虚弱感,还掺了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头也一直昏沉沉的,应该是撞出来的轻微脑震荡还没恢复,这会也晕乎乎的。”
纪晚的神色不由得跟着凝重几分,俯身凑近看了看他腿上层层缠绕的纱布,完全看不出里面的状况。
她直起身,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语气不自觉放得更轻,“抱歉啊,沈淮。”
沈淮:“好端端的,你道什么歉?”
纪晚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自责:“要不是我昨天早上故意没理你,你也不会分心走神,就不会出事受伤了。”
“晚晚。”
沈淮忽然叫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开车不专心,别人车子撞过来都没看见,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问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纪晚的手被拽住,下意识想抽回来。
“嘶!”
她刚一动,沈淮立刻低低闷哼一声。
“晚晚,你别动,我腿刚突然抽了一下,有点疼……”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纪晚,疼得直抽抽。
纪晚瞬间僵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不敢再挣扎。
见她不动了,沈淮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迅速压下去。
他轻轻裹着纪晚的手,声音软得像棉花,越发可怜地道:“晚晚,我一个人躺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腿上的痛感,越躺越难受,越躺越心慌。
但是你一来,陪着我说说话,我听着你的声音,注意力就分散了,疼得就没那么厉害了。”
沈淮微微仰头望着她,长睫垂落,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湿润,像一只受了伤、乖乖求哄的大型犬。
“晚晚,你这几天多来医院陪陪我,好不好?”
明明平时张扬鲜活、半点不柔弱的人,此刻却硬生生把自己装成了易碎的病美男模样,又乖又软,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纪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和心软交织在一起,彻底没了脾气。
她迟疑了两秒,实在拗不过他,只能轻轻点头,语气软了下来:“我没课的时候就过来陪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淮脸上的委屈神色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还刻意克制着。
不敢笑得太明显,怕显得自己太过刻意、露了破绽。
不过,很快他又得寸进尺,晃了晃握着纪晚手腕的手,“那晚晚,你明天也来,行吗?”
纪晚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失笑:“嗯,明天没课就来。”
她只当沈淮是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无聊,又腿疼才会这样,全然没察觉他眼底藏着的、志在必得的小得意。
沈淮静静攥着她温热的手腕,心里越发高兴。
果然,听他哥的没错,装可怜,最管用。
两人就这么安静挨着,没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值班护士端着输液盘走了进来。
“换药输液了。”
护士熟练地整理着器具,顺势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早上她过来打针,沈淮一副恹恹的模样,安安静静躺着,任由她操作,半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可现在截然不同。
明明马上要扎针,他却半点不老实,手紧紧攥着纪晚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纪晚怕他拉扯到伤口,轻轻挣了挣,低声提醒:“先松手,护士要给你打针了。”
沈淮不仅不放,反而顺势收紧了力道,指尖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又摆出那副虚弱委屈的模样,小声撒娇:“不松,我不想输液,这输进去浑身不舒服。”
? ?更新漏了一章,重新调整了一下,抱歉啊……在草稿箱没更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