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跟着晏清,往走廊尽头的小庭院走去。
身后沈奕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背上,让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走进庭院,萦绕在鼻尖的浓重消毒水味淡了大半,清风徐徐吹来,带着一点清爽的凉意。
纪晚悄悄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纪同学。”
晏清率先开口,音色温润干净,听着格外舒服,自带让人放松的气场。
纪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晏清的样貌极其出众,和沈淮的张扬耀眼、厉琛的冷冽疏离不同,是沉淀下来的矜贵从容,一言一行都透着极好的教养。
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和煦温柔,像春风拂面,可纪晚心思敏锐,偏偏在这片温和之下,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审视。
他似乎对她带着一种微妙的警惕。
“晏学长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讲就好。”
晏清浅浅一笑,温和褪去几分,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阿琛,还是阿淮?”
纪晚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晏学长,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跟你交代吧。”
“我不是要你交代什么。”晏清语气平和,耐心解释,“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心里到底偏向谁。我不清楚你和他们二人具体的纠葛,但我看得出来,你夹在中间之后,阿琛和阿淮的关系,已经生出隔阂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希望他们因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闹到最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纪晚听到这番话,心情忽然有些微妙。
她记得在原书中,沈淮和厉琛也是同时喜欢上了陆棠,两人为此针锋相对、暗自较劲,关系僵到冰点。后来是晏清出面调和,两边牵线,一点一点把他们之间那条裂缝补上。
她没想到,换做是自己,晏清还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做起了这个居中调和的角色。
“我和厉学长只是普通朋友。”纪晚语气平静坦荡,“至于沈淮,我从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他了。”
“你拒绝了阿淮?”
“是。”纪晚点头,“刚才在病房里我也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知道自己的家世,和你们差得很远,我有自知之明,不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所以,晏学长大可不必特意叫我过来,警告我。”
这话多少有些带刺了。
晏清眉梢微挑,没有生气。
“我没有要警告你的意思,对你也没有任何成见,只是单纯不想看着阿琛和阿淮因为你把关系闹僵。”
“你想多了。”纪晚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厉学长只把我当朋友,根本没有别的心思。他怎么可能因为我,和沈淮闹僵?”
她这语气听着像是一点都不知道厉琛对她的心思。
晏清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原来厉琛到现在,都还没有表露心意,这个女孩居然半点都不知情。
“可他毕竟对你的接触不过敏,”晏清慢慢说道,“你是这么多年来的唯一一个特例。就凭这个,阿琛也会对你特别一点的。”
纪晚心底暗自嘀咕:才不是唯一,下周陆棠就要来了,她才是厉琛的正缘。
“厉学长不是会因为这种特例就随便动心的人。”纪晚语气坚定,“我觉得晏学长你大可放心。至于沈淮,我以后会尽量避开他的。”
她的态度清晰直白,对沈淮、对厉琛,都刻意划清了界限,看不出对他们有半点别的心思。
晏清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心里暗自感慨。
真是稀奇。
沈淮和厉琛两人都动了真心,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小姑娘心里压根没有他们。
“行。”晏清最终松了口,收回了所有试探,“是我冒昧了,抱歉,纪同学,耽误你时间了。”
纪晚没再多寒暄,稍一点头,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庭院。
晏清立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又好奇的笑。
有意思,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病房内。
厉琛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在病床边。
沈淮浑身虚软地躺着,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纪晚进来的时候,他全靠一股执念硬撑着打起精神。
可他刚做完手术,本就元气大伤,刚才情急之下又伸手拉扯,牵动了腿上的伤口,钻心的疼顺着四肢蔓延全身,此刻疼得他浑身冒冷汗,连抬手睁眼都费劲。
厉琛看出他状态极差,默默倒了杯温水,轻声问:“喝点?”
沈淮勉强掀了掀眼皮。
厉琛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慢慢喂他喝了小半杯温水,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涩,才将杯子放回床头柜。
缓了好一会儿,沈淮才攒够力气,侧过头,直直看向身旁的厉琛。
他声音沙哑虚弱,却异常直白:“阿琛,你也喜欢纪晚,对不对?”
厉琛薄唇微抿,没有丝毫犹豫地“嗯”了声。
沈淮看着他坦荡的模样,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仿佛这个答案,他早就预料到了,心里早有定论。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厉琛没有立刻作答,垂眸回想了片刻,嗓音低沉温柔。
“最开始是好奇。她是第一个靠近我、我不会过敏的异性。后来相处越久,越觉得她干净、通透、让人安心,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沈淮扯着苍白的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那你是日久生情,我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动心了。当时我就跟她表白了,可她以为我开玩笑,当场就拒绝我了。”
他说完,厉琛并没有接话,病房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沉闷又微妙。
几秒后,沈淮再次开口,语气很轻,却格外郑重:“阿琛,我不会放弃的。”
厉琛迎上他的目光,同样平静却坚定:“我也不会。”
沈淮:“那就各凭本事。”
厉琛眸光微沉,静静望着他,直接点头,态度坦荡又分毫不让。
而已经走到医院门口的纪晚,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路脚步匆匆,直到踏出医院大门,才稍稍缓了口气。
正准备往街对面的公交站台走,手腕突然被一股粗暴的大力狠狠攥住,力道极大,瞬间钳制住了她的动作。
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骤然响起,满是戾气。
“纪晚,你这个小贱蹄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 ?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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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到底哪个更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