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魂都快被吓掉了，能高兴吗？
关键对面厉琛还看着呢，她觉得自己的后脖子都在发凉，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厉琛的表情。
偏偏沈淮那张放大的俊脸还在她面前，依旧那么笑眯眯地盯着她，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不高兴啊？脸都垮下来了……”沈淮眼睛微微眯了眯，“我就这么不招纪晚同学待见吗？”
纪晚干巴巴笑了两声：“没有，就是没想到这么巧。”
“那相请不如偶遇，纪晚同学还欠我一个人情，记得吗？不如就现在还了，请我吃饭？”
沈淮说这话时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目光里像是裹了蜜，苏得纪晚脊背越发僵硬，连带着后腰都跟着一紧。
她早上才答应中午请厉琛吃饭还人情，如果现在又答应沈淮，那除非她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如果不答应，还得找理由应付沈淮，就他上次在医院那副狗皮膏药劲，根本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但厉琛，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她简直不敢抬头往食堂门口看。
“纪晚同学，就请一顿饭，需要考虑那么久吗？”沈淮微微倾身，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跟谁约好了？”
他说着，就要抬头朝食堂门口看去。
纪晚吓得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出声拦住他。
“没有！我没跟谁约好！”她飞快地拦住他的话头，“我就是觉得二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要不，沈学长，我们去外面吃吧？”
她说这话时心跳都快炸开了，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先把沈淮弄走，剩下的再说。
沈淮看了她两秒，像在判断什么，随即笑了一下。
“行，那走吧，我正好知道附近有家店不错。”
他说完很自然地往她身边凑近了一步，像是怕她反悔一样。
纪晚硬着头皮跟他往外走，走出几步远，她悄悄摸出手机，趁着沈淮偏头看路的间隙，飞快地给厉琛发了一条消息。
[厉学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巧碰到沈淮了。他今天心情好，愿意跟我一起吃饭……我答应中午请你的这一顿，能不能先欠着？下次一定补上！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求求了qAq]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跳还快得不像话。
食堂门口，厉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跟着沈淮往外走的背影，目光沉沉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条消息备注是“晚晚”。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指尖停在屏幕上方，眸底一片暗沉，跟沁了墨似的。
她还是那么在意沈淮，只要遇到沈淮，之前答应他的事情都能反悔。她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沈淮？
厉琛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信息看了许久，才回了个“嗯”字。
纪晚跟着沈淮走出校门，拐过两条街，进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融合料理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精致，木质桌椅配着暖色灯光，桌角摆着小瓶插花，连菜单都是手写的，处处透着“漂亮饭”该有的样子。
菜还没上，纪晚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发给厉琛的信息，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生气了会不会很难哄，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干脆趁着沈淮低头翻菜单的间隙，悄悄掏出手机想看一眼厉琛有没有回消息。
屏幕刚亮起来，还没来得及点开，一份菜单被递到了她面前。
“纪晚同学，”沈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笑，却莫名有些冷，“点菜。”
纪晚讪讪笑了一下，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硬着头皮打开菜单翻了翻，随便指了两道看起来顺眼的，就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去看手机。
她的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耳边再次响起沈淮的声音，声调有些冷。
“纪晚。”
纪晚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就撞上了沈淮看过来的目光。
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嘴角的弧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平了，下颌微微绷紧，面容沉静得有些陌生。
连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眼睛，此刻也像深水一样沉了下去。
“纪晚，”他开口，直呼其名，“手机里有什么，让你这么在意？从刚才进店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过我。就连点菜，也那么敷衍，你在等谁的消息？”
纪晚被他看得后背一紧，干巴巴笑了笑，“没有等谁。我就是习惯了，吃饭前想看一眼消息。”
沈淮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安静了好几秒，久到纪晚觉得他的目光快要把她看穿了，他才身体一松，往椅背上靠了回去。
“那就别看了。”他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那种沉静还在，“陪我好好吃顿饭，行吗？”
纪晚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说“好好吃顿饭”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沈淮身上听到的认真。
就好像他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把最真实的一面摊开给她看。
她忽然有点不忍心再敷衍他了。
毕竟她先和厉琛约好这件事，沈淮事先是不知情的，来吃饭也是她答应的。
“行。”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看向他，“不看了，好好吃饭。”
沈淮的嘴角这才慢慢弯了起来，那弧度一点一点地恢复成她熟悉的模样，像冰面下重新流淌起来的水。
“这还差不多。”
他伸手把她刚才随便指的那两道菜勾掉，换了两道口味偏甜的。
“你上次在医院对面喝咖啡，点的红丝绒拿铁，还加了那么多糖，应该喜欢吃甜的。”
纪晚愣了一下，“你这都记得？”
沈淮没有抬头，继续翻着菜单，“你是我喜欢的人，你的事情，我当然记得。”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纪晚却觉得这句话落在心上，像一只蝴蝶停下，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痒痒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她低头看着沈淮那翻动菜单的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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