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默认免提，等程凡反应过来后，肯定会把免提摁掉。
橙心只有黄金三秒的时间，她差不多是用吼的——
“程哥，粉丝群里有个姐妹情况比鬼哭岭还糟！她连麦排在一百多名，能不能求鹿小姐再给她一次机会啊？”
音量极大，透过手机掷地有声！
橙心知道这样的结果——在直播上，她通过连线在场嘉宾，硬要为粉丝群的姐妹索求一个机会？
鹿小姐答不答应另说，自己绝对会被观众骂飞！
可能连程凡都要一起挨骂，说他纵容粉丝夹带私货……
但总比没有机会的好！
她硬着头皮，故意放大音量，又故意说出是粉丝群里的人，哪怕碍于面子，程凡和鹿仙仙也不能直接挂断电话吧？
果然，全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程凡脸色尴尬，表情十分为难。
他和橙心只见过一面，没想到对方会把求助电话打到这里来？
管理群的几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分寸。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相信她是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联系自己的。
程凡想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去，看向鹿仙仙。
“义父……”他咽了口唾沫，决定争取一次。“我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是……能不能浪费你一点时间，听听对方的情况呢？”
鹿仙仙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营地里一片寂静，篝火的噼啪声和手机那头隐约传来的呼吸声，让整个氛围都沉静了下来。
弹幕看明白了——
【我就说鹿仙仙是骗人的吧？你们看她一副装唐的表情，根本不想接话。】
【笑死，程凡还叫她义父呢？结果他义父直接不搭理人哈哈哈！】
【你们不懂，在直播间选的人，鹿仙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拒绝投资。但程凡提的不一样啊，人粉丝诶！不花点真金白银，能解决么？】
【这叫什么？装逼的遇上真穷的了！鹿婊接话啊！之前叫嚣的那股劲呢？】
宋淮声躲在帐篷里偷偷看直播呢，见大家对她的风向又变了，心情极好地拉开拉链。
放声嘲讽：“鹿仙仙，你不是要买最穷的地么？人家现在主动送上门，你怎么不听了？光说不练，让别人笑话！”
他的话很直接，不仅让电话那头的橙心咯噔一下，也让弹幕骂的更凶了。
鹿仙仙看了一眼程凡的手机屏幕。
对面女孩素颜朝天，表情紧张极了，仿佛为了打这个电话，已消耗掉了所有的勇气。
鹿仙仙终于开口：“把手机拿来。”
程凡连忙送过来。
鹿仙仙漂亮的脸在屏幕前放大，带着股奇怪的威压。
两人面对面，橙心突然有点脊背发凉，但一秒后，害怕恐慌忽然被安心取代！
她有种预感——今天绝不会白来一趟。
“粉丝群里的人？”鹿仙仙开口，“现在能进连麦嘛？”
橙心激动：“能的能的！直播间人太多了，她不一定抢得上去，我通过这里连行么！”
“好。”
得到应允后，橙心连忙把屏幕对准笔记本，再打开企鹅群群里的视频连线。
很快，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出现在镜头里。
她声音极度沙哑，几乎不成调：“鹿小姐……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我叫周小玉……”
光凭声音，都能听出她的绝望崩溃。
鹿仙仙像是评委一样：“请直说你的贫穷。”
【？？？？？？？】
【啊？这是什么，比惨大会？】
【笑死，她是怎么义正言辞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周小玉今天经历了好几次绝望的心境，此刻连坐着都在发抖。
身旁的橙子连忙握住她的手，鼓励她开口。
“鹿小姐，我家在西南籍县的望天村……那里海拔几百米，周围全是连绵的大山，里面瘴气很重，还有各式各样的凶猛野兽，什么野猪、熊瞎子、大熊猫……”
【啊？大熊猫也算野兽？我进动物馆看的毛绒绒是假的？】
【楼上你不能因为它名字里有个猫字，就忽略它本体是熊的事实啊！】
【食铁兽的名字岂非浪得虚名？野生大熊猫的话，攻击人类致死的案例也不少见了！】
周小玉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滴落，浸湿了衣领。
“村民们只敢在外围捡捡蘑菇野菜，从来不敢深入腹地。那些靠在山脚的薄田，潮雨季一来，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日头，地里的水能漫过脚脖子，把粮食的根都泡烂……
我妈，我妈就是在那湿冷的地方操劳，落下了病根……医生说她是风湿引起的心衰，要做手术，首期费用就得五万块……不光是我妈，村子里很多老人都这样，一到年纪就喊心口疼，捱着捱着再也醒不过来……”
周小玉伤心极了，捂住脸，哭的断断续续。
“对不起，鹿小姐，我知道我家乡那个地方，穷的连鬼都嫌弃，也知道它没什么投资价值……但我听到您说……要买最穷的地，还是想试试……万一呢？万一能给村子里带来一点收入，哪怕一点点盼头……我妈，我妈她说不定也能有救。”
她没有直接伸手要钱，甚至连下午橙子们说要给她众筹都拒绝了。
周小玉想的很清楚。
哪怕这次给妈妈做手术续了命，出院后，还是要回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住。
环境的诱因，比什么都可怖！
说不定妈妈坚持不了多久，又会复发呢？
难道每次生病，都要朝外伸手募捐么？
周小玉不仅绝望妈妈的五万块手术费，更绝望家乡那一片看不到出路的未来。
但鹿仙仙给了她一丝希望。
如果家乡能有什么变化，如果家里能攒下一点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
她没把今天下午想要自杀的事情说出来，鹿小姐肯耐心听她讲那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哪敢道德绑架对方？
讲完家乡的事，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深深埋了下去，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声。
把弹幕心疼坏了：
【卧槽！！！听哭了！！！太惨了吧！！！】
【望天村？我刚好知道那地方！国家级贫困县里的特困村！是真的穷到掉渣啊！】
【妈妈心衰手术费五万……天啊……这姑娘得多绝望……】
【@鹿仙仙，你不是要买穷地吗？这地方够不够穷？够不够惨？】
【呜呜呜小玉别哭！抱抱你！鹿仙仙你快帮帮她啊！】
然而，一道异常冰冷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心！
“哭什么哭？！”鹿仙仙看似不耐烦的训斥，“哭能把你妈哭进医院做手术？”
周小玉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问弄懵了，连哭声都止住了。
弹幕顿如滚油泼水，炸的到处都是：
【？？？？？？？？鹿仙仙你还是人吗？？？】
【卧槽尼玛！人家都绝望成那样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冷血动物！毫无人性！她根本就是在耍人玩！】
【之前装模作样选地方，现在真遇到惨的，就原形毕露了！】
【宋少骂得对！她就是贱人！没一点同情心！】
【程凡你瞎了眼认这种女人当义父？】
恶意值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直播间里充满了戾气和咒骂。.
就在大家以为鹿仙仙会冷酷挂断，或说出更刻薄的话时，她却突然转过头，对着陆无年理所当然道——
“师兄，转十万块给周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