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压下翻腾的火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鹿小姐，我们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们糊涂，不该跟您闹。我们就是想……就是想求个机会。您看，我们活儿干得不差，也肯下力气……”
“强子，我给过你机会。”鹿仙仙打断他，“在你们堵着门，指着王支书鼻子骂，要求我要改合同的时候，我给过你们机会离开，是你们自己不要！”
她往前走了半步，冷笑：“现在知道错了，干点活就得我马上原谅？怎么？这工地缺了你们几个，做不成了？”
字字如钉，砸在地上。
强子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身后几个年轻人更是又急又怒，眼睛都红了。
直播间弹幕早已沸腾：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强子他们今天真的拼了命在干，我看着都累，鹿仙仙心是石头做的吗？】
【立威也不是这么立的吧？这都两天了，惩罚也该够了吧？】
【楼上圣母们醒醒！忘了他们当初怎么嚣张怎么骂人的了？鹿姐这叫以儆效尤！】
【就是！要是闹完事干两天活就能被原谅，以后谁都敢来闹一闹，反正最后低头干活就行呗？】
【可这是农村啊，讲究人情世故，鹿仙仙这么搞，不怕被孤立？】
【怕什么？她有资本有实力，离了这群人照样转！倒是强子他们，离了这工地，去哪找日结五百的活？】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把强子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杵在空地上。
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强哥……咋办？她真这么狠心……”
另一个年轻人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妈的！白干两天！累死累活，毛都没有！”
强子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鹿仙仙离开的方向，眼底的血丝像是要爆开。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明天……继续干！”
“还干？”栓子抬起头，一脸绝望。
“干！”
另一个年轻人憋不住了：“强子，当初是你带头闹的，说能抬价，能分更多钱。现在倒好，地卖了，钱没多拿，连工作都捞不着！”
强子猛地转头：“当初说加钱的时候，你们哪个没跟着喊？现在碰钉子了，就全成我的错了？”
几人被他一吼，气势弱了下去，但脸上仍是不忿。
栓子嘟囔：“那现在怎么办？真去当免费劳力？全村人都看着呢，脸都丢光了！”
“脸？”强子冷笑，抹了把脸上的泥汗，“脸能当饭吃？能当钱花？你们看看村里其他人，一天五百，拿着现钱！咱们呢？出去打工，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攒下几个？”
他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她不是狠吗？不是要立规矩吗？行！咱们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唾面自干！什么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咱们天天来，比谁都干得早，比谁都干得狠！我就不信，全村人都是瞎子！更不信，她鹿仙仙真能顶着全村人的目光，一直让咱们白干！”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行！听强哥的！”栓子一咬牙，“咱就赖上了！看她能硬到几时！”
夜色彻底吞没望天村。
老鸦沟深处，灵气氤氲，湖面泛着微光。
鹿仙仙刚穿过外层障眼阵法，小野猪就哼哧哼哧跑了过来，乌溜溜的小眼睛不断看向那两垄菜地。
经一下午灵气滋养，原本嫩绿的蔬菜已然成熟，叶片肥厚水灵，长得格外喜人。
“哼唧！哼唧哼唧！”小野猪仰着头，急切表达。
跟在它身后的动物们也眼巴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各种细微的咕噜声。
鹿仙仙挑眉：“不是说了，熟了你们可以吃吗？”
野猪赶紧点头，又摇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裤脚，再指指菜地，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请示的意味。
鹿仙仙懂了，这些家伙开了灵智，知道这是她的地盘，哪怕她说过可以吃，也想再确认下，怕犯了规矩。
她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行了，这第一亩的，算你们帮忙照看的报酬，随便吃。以后规划好了，我会单独划出一块地，专门种给你们吃的。其他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碰，听懂没？”
“哼唧！”
“吱吱！”
动物们顿时发出一片欢快的应和声。
“去吧。”鹿仙仙挥挥手，“吃完了自己熟悉环境去，别跑太远。记住，不准欺负这片山里原本的动物，也不准捣乱。”
动物们一哄而散，扑向那两垄水灵灵的蔬菜。
啃食声、咀嚼声、满足的哼唧吱叫声响成一片。
灵气滋养出的蔬菜鲜美无比，蕴含的细微灵力让它们浑身舒坦。
很快，两垄菜被扫荡一空。
吃饱喝足，精力过剩。
小野猪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了看幽深的灵域内部，又看了看外面黑黢黢的山林。
出去逛逛？
主人说了可以熟悉环境！
它“嗷”了一嗓子，招呼小弟们。
一群刚刚饱餐一顿、灵力微增的动物，顿时兴奋起来，跟着领头的野猪，往望天村方向跑去。
夜色下的望天村很安静。
动物们起初还小心翼翼，沿着村边树林和草丛潜行。
但很快，新鲜感战胜了警惕。
它们撒欢似地撂开脚跑了起来。
钻草垛、啃墙根、薅树桩……一个个精力十足，在村子里消耗体力。
更重要的是——解决一下三急。
于是，这个平静的夜晚，望天村遭遇了一场无声的“袭击”。
村口老槐树下，留下几坨野猪的粪便。
王支书家后院的墙角，多了几摊兔子的“黑豆”。
打谷场边，新鲜的动物尿赫然在目。
……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强子已经准时拿好工具出门。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头野猪带领着一大堆动物，狗狗祟祟地放轻脚步，往老鸦沟的方向走。
嗯？！
他往前一探，想看更清楚点，脚下顿时踩到了一大坨软软的黑色不明物。
野猪猛地回头，看见他的动作，有种被发现后的尴尬，加快速度跑了？？？？？？？？
靠？！！！
强子顿时知道脚下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骂了句晦气，赶紧回去冲洗。
鹿仙仙这女人，性格强的要死，连养的这群动物都是狠角色！
还特意跑他门前来解决卫生问题？！简直服了！
弄干净以后，他再次出门，天色已然微亮，周遭被各种动物留下的痕迹，越发显得脏乱。
正巧栓子几人扛着工具找他集合，边走边骂：“什么情况？昨晚谁在村子里倒臭大粪了？”
“是鹿小姐养的那群动物，我亲眼看到它们离开。”强子说着，忽然有了个主意，“快！拿上工具，我们铲屎去！”
“啊？强哥，你疯了？”栓子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强子来不及解释了，等下大家都起来了，看到门前乱成这样子，自己收拾了，还有他们啥事啊？
“少废话，拿家伙！”
几人疑惑，但见强子态度坚决，还是照做了。
他们找来铁锹、扫帚、破筐，分成两路，沿着村道，仔细搜寻清理那些动物粪便。
强子干得最卖力。
他不仅清理了显眼处的，连墙根角落、草丛里的也不放过。
动作细致，甚至还将被弄脏的地面用土稍微覆盖了一下。
过程中，有早起的村民看到了，好奇地问：“强子，你们这是干啥呢？”
强子直起腰，脸上挤出一点憨厚的笑容：“没啥，叔，早起看见一群动物把这里弄脏了，顺手清理。”
“啊？谁家猪跑出来了？”村民看到那一小推车的脏东西，“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不是村里的猪，是昨天那批进山的动物。”强子道，“可能是不习惯这里，跑出来标记一下就回去了。叔你小心点，别踩滑了。”
村民一听：“那群动物出来了啊？不行，我得找王支书说道说道。”
弄脏道路倒是小问题，就怕动物野性难驯，跑到村子里来伤人啊！
王支书很快知道了此事，他点点头，特意去老鸦沟外围找鹿仙仙，将今早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鹿仙仙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