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就是这放松的当口,让反贼抓住机会。
西蜀的人马从水路上岸,一夜之间占三座城,郭侯爷还在府里抱着美妾喝花酒,城门破才被人从床上拖起来。
云潇看着急报,眉头拧成一团。郭侯爷这片封地她去过,城防烂得跟纸糊的一样,驻军不到两千,还大多是老弱病残。
西蜀的人马从水路上来,都不用打,喊一嗓子城门就开了。
紧接着,第二封急报到。
江南道的水军都督周某反了,带着三万人马顺水而下,连克两座沿江重镇。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一封接一封,像雪片一样砸过来。
江南道的粮道被断,几个港口被占了,江南道的商路瘫痪。
整个江南,一夜之间乱成一锅粥。
云潇还没从这些消息里缓过神来,一匹快马从京城方向飞驰而来。
马上这人翻身下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郡主,陛下圣旨!”
云潇接过圣旨,展开一看,愣住。
圣旨写得端端正正……
“着云阳郡主即刻前往江南道,统领江南道各路兵马,平叛剿逆。江南道水军都督周某,就地革职,听候查办。钦此。”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这道圣旨,这传旨的校尉又从怀里摸出第二卷绢帛,双手呈上。
“郡主,还有一道。”
云潇接过来,展开。
“……太子懦弱无能,不堪储位,着即废为庶人。二皇子仁孝聪慧,着即立为太子。钦此。”
云潇盯着这两道圣旨,嘴张张,半天没合上。
废太子。
立二皇子。
让她去江南平叛。
三道旨意,一夜之间全下来。
陛下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这不像他平时的行事风格。
云潇差点把圣旨摔在地上,“他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他说等我西边立军功,就堂而皇之地给我身份,让我有夺嫡的资格。”
“他说他属意我。”
“结果呢?我西边打完仗,俘虏金萧彦,解肃州之围。”
“他一道圣旨把我按在幽州,现在又一道圣旨让我去江南平叛。平叛就平叛吧,可他转头就把太子废,立二皇子。”
“二皇子!”
“这个阴恻恻的二皇子!”
她气得原地转了好几圈。
“果然,皇帝的嘴,骗人的鬼。”
她骑在马上,咬牙切齿地嘟囔,“说好的事,转头就不认。回京城?回京城干什么?看二皇子登基大典吗?”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不对劲。
太成帝不是这种人。
他虽然老谋深算,可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他当初在西边的事上跟她密谋这么久,不可能转头就把她卖了。
除非……
她勒住马,忽然想起金萧彦说的话。
太成帝身边,有内应。
“系统。”
【在。】
“这几道圣旨,是真的吗?”
【你居然会向我寻求答案啊,看来宿主是真慌了。】
看着云潇难看的神色,系统没有过多嘲讽,云潇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自己也该适当展现价值。
【系统可以确认……圣旨上的玉玺是真的。可系统也要提醒宿主,玉玺是真的,不代表圣旨的内容是太成帝的本意。内应在太成帝身边。】
云潇攥紧缰绳,正要说什么,又一匹快马从东边飞驰而来。马上这人翻身下来,面色比方才这几个传令兵还难看。
“郡主!京城急报!”
“说!”
“陛下已经几日没有上朝。朝中事务,现在由二皇子主持。”
云潇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几日没上朝。
二皇子主持朝纲。
让她去江南平叛。
这些事串在一起,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等她往里钻。
曾宥谱的信写得极急,字迹潦草,墨迹洇好几处,像是写的时候手都在抖。
局势失控。
陛下下废立太子旨意的时候,臣等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从陛下近来的行事看,属意郡主最为明显,郡主将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可臣等万万没想到,二皇子不知什么时候收买朝中一批大臣,竟形成声量,跟右相背后的人马打得有来有回。
更可怕的是,陛下居然没有出现,似乎是默认这个事实。
云潇攥着信,继续往下看。
“臣等越想越奇怪,几次想要觐见陛下,均被禁卫拦下。最蹊跷的是,臣等试图联系霍指挥使,却发现霍元青失踪。锦衣卫这边也完全失联,像是被人连根拔起。恳请郡主立刻回京,主持大局。”
云潇把信折好,收进袖中,眯起眼。
她叫停原本去江南平叛的行程。
“掉头。”
她笃定道,“不去江南。回京城。”
旁边的暗桩愣一下:“郡主,这江南的叛……”
“江南的叛乱,让荀彧和花家去。”云潇勒转马头,“他们手里有兵,让他从西边压过去,把周都督这个反贼先按住。本郡主要回京城。”
“可陛下圣旨说让您去江南……”
“圣旨说让本郡主去江南平叛。”
云潇打断他,“可本郡主的锦衣卫指挥使失踪。锦衣卫失联,霍元青失踪,陛下被禁卫拦着见不着,朝中二皇子坐大……这些事凑在一起,比江南的叛乱要紧得多。”
“江南这边打输了,顶多丢几座城,日后我必定打回来。”
“京城这边出事,丢的是整个大周。”
火烧眉毛了也得挑最重要的拯救。
轻重缓急,云潇还是分得清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况且,霍元青不会平白无故失踪。他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锦衣卫是他的地盘,他能在自己地盘上失踪,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动手。”
暗桩不再问,转身去传令。
云潇调转马头,带着队伍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
距京城百里外的郊外,官道旁的树林里,霍元青已经跑了整整一夜。
他身上的飞鱼服被血浸透,左肩插着一支断箭,箭杆在奔跑中折断,箭镞还嵌在肉里。
右臂上被刀划一道长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把刀攥得黏糊糊的。
他靠在一棵老榆树后面喘气,耳朵捕捉着林子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