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夫人的话,屋子里瞬时一静。
不止是顾辞年就连宋照夕自己也惊呆了。
她何德何能,做老夫人的干女儿?
而且,顾辞年说得对。
若真的成了老夫人的干女儿,那两个人之间不就差了辈分了吗?
这腹中的孩子该喊他爹爹还是该喊表兄?
“老夫人,这万万不可啊!”
宋照夕及时出声阻止。
“这又有什么不行的?”
老夫人热络得紧。
“祖母,这事儿不行,照夕年纪太小,不适合做您的义女,若是孙女,倒也差不多。”
顾承宇也开口劝道。
见这么多人劝她,老夫人也歇了要把宋照夕收为义女的打算。
顾承宇说得对,宋照夕年纪的确太小,不适合做义女,那就做干孙女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宋照夕又说起自己之前在外面认了一门干亲的事情。
“当时,雪下很大,徐夫人眼看着就要难产了,我于心不忍,便想着将人参给她。幸好母女平安,没想到徐家人硬认了我做干妹妹,我盛情难却。”
说到最后,宋照夕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夫人却心疼得紧。
宋照夕出生不好,幼年受后娘折辱,嫁了人又受到婆家的折辱。
这十几年没过过好日子。
“眼下,你多了两位兄长,那就多了两位多关心爱护你的人。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见老夫人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宋照夕眼眶一红,眼里含着笑意。
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幸福。
给老夫人请过安,宋照夕便回了朗华院休息。
她肚大如斗,实在不太方便。
大年初一,外头还有零星的炮仗声。
宋照夕让李婶带着绵绵在院子里玩,自己去了卧房休息。
等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睁眼便看见外间坐着人。
光看背影,宋照夕以为是顾辞年。
但她不敢喊,生怕认错人。
“醒了?可要用晚膳?”
那人转过身来,却是顾沉渊。
宋照夕有些庆幸自己没喊出来,不然又要解释。
半日未进食,是有些饿了。
顾沉渊陪着她用了一碗血燕。
“年后可有什么打算?你若是想去徐府拜年,那我便陪你去。”
顾沉渊手里拿着账本,眼睛却是看向她的。
宋照夕将嘴里最后一口血燕咽下,顾沉渊连忙为她擦了擦嘴角。
“要去的,那毕竟是兄长家里。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二公子了?”
宋照夕道。
“这何来的麻烦?能陪着你我很高兴,而且你肚子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顾沉渊道。
“那便初五吧。”
宋照夕定了个日子。
顾沉渊转头就将这消息传到了徐府,让他们初五都在家里待着。
血燕刚吃完,宋时秋就过来了。
今日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两只耳朵和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却神采奕奕的。
看见宋照夕的时候还咧嘴笑了。
刚才他来过一回,但见到宋照夕睡着,便又回去了。
这会儿是想和宋照夕一起用饭的。
晚膳便留在了朗华院吃。
顾沉渊陪着。
宋时秋早就听说了府里关于宋照夕的传闻。
但他不在乎。
姐姐说得对,只要她是孩子的母亲,至于父亲是谁,那都不重要。
所以现在顾沉渊陪着宋照夕用饭,他也不意外。
倒是宋照夕有些不习惯。
“这个多吃些,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顾沉渊把菜夹到她碗里,又给盛了一碗汤,把宋照夕照顾得无微不至。
宋时秋看了两眼,便心中有数了。
“姐,新年安康,这是我给绵绵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礼物。”
宋时秋将两只精巧的盒子放在她面前。
宋照夕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两只不算大的平安锁。
用的是金子打造。
可见价值不菲。
“你哪来这么多钱?这太贵重了,你收回去。”
宋照夕沉了脸。
她哪里不知道府里的小厮月银不过也就六钱银子。
宋时秋进府不到半年,这攒下的钱也不够买这两只平安锁的。
莫不是去借钱了吧?
“时秋,你听姐的话,这东西你拿回去。你是不是借了别人的钱?快还回去。”
过年了,不还钱,当心一年都运气不顺。
宋时秋这才明白原来宋照夕认为他是借钱买了这礼物的。
“姐你放心吧,我这些日子全靠公子们打赏的银钱,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知道他不是借钱买的东西,宋照夕这才放下心来。
又说了初五去徐家的事情,宋时秋自然也应了下来。
晚饭刚吃完,宋照夕便看见两双幽怨的眼。
她就知道这三人不会这么消停的。
“阿照,你怎么用饭也不喊我?”
顾辞年一步跨进来,将顾沉渊挤到了一边去。
“三弟,你一个人占着照夕这么长时间,总该够了吧?”
顾承宇坐着轮椅,眼神却微微发冷。
宋时秋有些搞不清状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三位公子,天色不早,小的该回去了。”
他想走。
但顾承宇却不允许。
“听说你还住在下人的大通铺房中?”
宋时秋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便如实答了。
“明日你搬到别的厢房去,或者来做我的贴身小厮。”
贴身小厮比普通小厮地位高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宋时秋激动地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诶,大哥,你怎么当面挖人?时秋可是我的小厮!”
顾辞年不高兴了,扯过宋时秋到自己跟前。
“时秋兄弟,或者你愿意当我铺子里的掌柜吗?”
顾沉渊又怎么会自甘落后?
宋时秋有些懵了,这种被人争抢的感觉真是刺激。
不过,这么多选择放在他面前,好像有些不太好做决定。
但若是能出府,那自然是最好的。
“多谢三位公子抬爱,容小的回去想想,等小的想明白了,便来寻公子。”
宋时秋说完,朝着三人行了个礼就告辞了。
走出去很远,他一颗心还是激动地怦怦直跳。
他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当然想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这样的话,他姐姐该怎么办?
宋时秋走了,留下宋照夕独自面对他们三个。
可今晚也不是赏月的好时候,气氛实在是有些沉闷。
“阿照的脚可还酸胀?不如我来给你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