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朝前飞了飞,金焰化作的绒羽在烈阳下分外耀眼,它在半空转了几圈,又折回来落在谢清猗面前,头顶的小呆毛摇了摇,不太确定道:“这里好眼熟。”
谢清猗抬起双手,让小九落在她掌心,见它神情低落,询问道:“小九,你知道此处?”她的目光投向无波的海面,烈日之下,那片水面毫无波澜,“是热海吗?”
热风拂过小九金色的绒毛,头顶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着,摇了摇头:“好多事我记不清了。”
谢清猗环顾四周,沙丘连绵如浪,海面静卧如镜,她意外进入圣火镜,但一开始是从白山顶落入,按照阿史兰给的路线,此处应该就是热海。
想到还是先回阿羯尼,可没有骆驼,难道靠身法和两条腿走回去,她眉心紧蹙,难道让南羽驮着她回去?
她双眼倏然一亮,如今圣火镜认主,它们都已苏醒,那她岂不是可以用法术了?
谢清猗心念一动,剑指一旋,灵光在她指尖绽开,卿思剑也凭空而现,剑身寒芒流转,发出清越剑鸣。
“我们先御剑回阿羯尼。”谢清猗让幻玉站到她身前,两只小毛球一只落她肩头,一只蹲在幻玉头顶。
剑诀一引,卿思剑化作一抹流光,如流星赶月瞬息射出,破开层层热浪,身后的沙尘被剑气掀起,在热浪中翻滚。
融入天穹的昼芒之中,转瞬消失在茫茫天际。
飞剑隐入云气,连带着她们的身影与剑光一同隐去,只余高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剑痕。
“娘亲,阿羯尼是凡人城镇吗?”南羽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更为亢奋。
“应该是的。”她虽未搞清楚阿羯尼是不是羲和神宫的幻境,但目前来说,她认识的也只有这里。
南羽蹭了蹭她的脸颊,绒毛软软地扫过皮肤:“哇!南羽还从未去过凡间,实在是太好了!”
“咳,高兴就好。”谢清猗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飞速掠过的沙丘,想起先前白山崩塌,若是离此处很远,便放神识查探,“你们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雪山。”
过了半炷香左右,听见小九啾鸣了声:“姨姨,看到了!”它在幻玉头顶扇动着小翅膀,“往东!”
谢清猗循声望去,目之所及,雪顶如山巅白莲,在漫漫黄沙尽头蓦然浮现,峰顶积雪被夕阳染成淡金色,山腰以下则是层层雾霭,正是白山!
可眼前的白山竟然完好无损,她眉心微蹙,可能先前真是神宫里的幻境。转腕之间,卿思剑化为流光,瞬息抵达白山顶。
她御剑悬在雪顶之上的半空中,山巅果然完好如初,积雪皑皑,峰峦间云海翻涌……想起陌泫卿在此力战两大神将,雷霆与剑光撕裂天穹的那一幕,让她愈发觉得不真实。
若不是他此时正在她的洞天福地里,她只觉得先前的事是幻境所化。如今要尽快寻到扶桑灵髓,谢清猗御剑破空,朝着阿羯尼的方向而去。
看着幻玉头顶毛茸茸的小九,她眸光暗了一息,能寻到圣火镜也是因阿史兰,对方总让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可无论她如何查探,阿史兰身上也未显示一丝灵力。以她的修为,对方若是修士,则很难瞒过她。
谢清猗暗忖着,除非阿史兰高于她一个大境界,再通过某种密法或者极品法器才能骗过她,等她回了阿羯尼再试试。
天边的太阳逐渐下沉,烧红了整片天空,赤霞将沙漠与天穹连成一片,她一路御剑飞行,任由风将帷帽的纱幔和青丝吹拂起。
直到阿羯尼的城墙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黄土夯筑的城垣,被晚霞染成暗红,她声音变得轻快:“我们到了。”
话音一落,她用神识探查开去……方圆二十里并无人烟,随后带着幻玉它们落地,足尖点在沙面上,轻声道:“南羽、小九,你们两个外形太特殊,容易引起不必要麻烦,你们换个模样。”
两个小毛团对视一眼,彼此的豆豆眼里迸出兴奋的光芒。
灵光明暗间,一个化作圆滚滚的小青雀,青羽上泛着若有若无的流光慢慢隐去,另一个化作毛茸茸的小黄雀,翅尖的淡芒也彻底散去。
谢清猗一看,见还是两只圆乎乎的小毛团,唇角满意地勾起。
她又侧目看了看身侧的幻玉,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另一个帷帽戴在她头上,左右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我会在阿羯尼住一晚,既然你们想出来玩,等下也不好让你们凭空出现。”谢清猗望着三个小家伙,“马上要进城了,你俩不许用法术,就站幻玉肩头,我背幻玉。”
“主人,不可!”幻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面纱下的小脸都僵住了。
谢清猗向前一步,手掌搭在幻玉窄小的肩头,微微俯身:“你看起来就十一、二岁左右,我背你不奇怪,如果你用法术被凡人看到,反倒不好。”
幻玉面颊腾起薄红,最终无奈地垂下眼睫,轻轻应了一声。
谢清猗将她稳稳背上,足尖一点,身形已在数丈之外。她于暮色笼罩的沙丘间一起一落,身姿轻盈如夜风掠沙,将远处一队骑着骆驼的商队迅速甩在身后。
只是五感灵敏的她清晰地听见有人惊呼道:“刚才是有人过去?”
“哪?”
“我看见一道身影,唰!一下过去了!”
“你莫不是白天被日头晒花了眼!”
“会不会是中原来的武者?难道又有人来寻宝了?”
……
夕阳彻底西落时,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没入沙海尽头。谢清猗抬起头,看见阿羯尼的城墙静静矗立在渐浓的夜色里,城头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最终又回到了阿羯尼。视线扫过城门那两尊眼眶塞着火神草的神兽石像,脚下是赭红色的街道,空气中依旧是复杂的气味。
她带着它们三个,转过几道弯,就听见了琵琶声。来到胡姬酒肆门口,火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胡女正在招揽客人。
谢清猗走到厚重的木门前,抬脚迈入,香料焚烧的香气和烤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进酒肆就发觉阿史兰并不在,喊住一个正路过的小子,掀开面纱,询问着:“你们店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