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有凡人!准备遁术!”娥俄儿与常景对视一眼,手中同时捏起隐身术的法诀。
灵力刚从指尖涌出来,还没来得及覆盖全身,两人便僵在了原地。
围上来的大学生们齐刷刷举起了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十几台手机,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两人,还有人踮着脚把自拍杆伸到前排头顶上。
“常景,人太多了……”
“哦,好的师姐!”
隐身术的法诀在指尖无声熄灭。娥俄儿默默把手放了下来,常景也跟着放下,两人额头同时冒出一层细汗。
“在凡人面前用法术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回去永稻歌大师兄会念死我们的。”
“大师兄发际线已经退到后脑勺了,不能再给他增加工伤。”娥俄儿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常景嘴角抽了一下:“师姐你这个‘工伤’是字面意思还是被宗主打伤……”
“闭嘴。”
两人正想着怎么体面退场,目光一扫,落在了带头拍摄的那人身上。黑色短t,五分牛仔裤,鸭舌帽,手里举着一台手机,镜头正正对着他们。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两人突然愣住了,认出了周范泛。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前辈!
他们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脑子里飞速运转。上次在旧教学区,这位前辈一眼就看穿了所有人的藏匿之术,连永稻歌大师兄都被她问得当场石化,连一个三品仙子都对她毕恭毕敬。这不是大佬是什么?
如今他们追着融尸鬼的踪迹一路跟到景区,而此刻前辈正举着手机,带头围观他们抓鬼。
“常景,”娥俄儿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你说前辈带这么多凡人来围观我们,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想网暴我们?”
“我爆你的头!我是认真的!”娥俄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还挂着对镜头营业的微笑,“你想想,上次前辈问了句‘短剧哪里看’,大师兄回去就开了官方账号,头发都掉光了。这回前辈亲自带了这么多观众过来——”
常景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是考核!考我们在凡人面前执法,能不能既不暴露修真界,又不放跑邪修!”
“你总算开窍了。先别管前辈了,把这融尸鬼收了再说。在凡人面前失手,考核直接不合格!”
“收到!”
两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融尸鬼听得一清二楚。它那颗还清醒的脑袋飞速转动,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那个丢石头的女娃不是普通人,应当是鬼修,还是连冥界司都要毕恭毕敬的大佬!
怪不得能发现自己,怪不得只是丢了块石头警告自己。亏自己刚才还盘算着去找她当面问清楚,简直是自投罗网!
它虽然帮劫星做过不少脏活,但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冥界司里那些高阶鬼修,对没犯过大案的邪修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废去修为。
那位鬼修大佬从头到尾没有出手,说不定压根没把它放在眼里。至于面前这两个冥界司的低阶修士,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小喽啰罢了。
融尸鬼想到这里,忽然放声大笑。那声音从它四颗脑袋里同时迸发出来,粗粝刺耳,在围屋小巷里来回弹跳。
“它笑什么?”常景一愣。
笑声未落,融尸鬼那臃肿的身体猛然炸开。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头碎裂,只有一团浓密的灰雾在空中无声膨胀,将它整个身体吞没。
“不好!”娥俄儿瞳孔骤缩,双手猛然结印。一道暗红色的灵光从她掌心炸开,化作半球形的护盾朝四面八方铺展,将离得最近的几个大学生罩了进去。常景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反应,手中符箓翻飞,补上了护盾的缺口。
灰雾散去,原地空空如也。
“自爆了?!”常景失声。
“我的业绩……”娥俄儿落泪。
围观的大学生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卧槽!大变活人!”
“不是,这个比大变活人还牛啊!刚才那团雾是真的吧?道具组太卷了!”
“那个护盾的特效也好真实,红光一闪一闪的,怎么做的?”
“这剧组也太良心了吧,演员敬业,特效在线,剧情还这么燃!”
“姐妹你刚才录了没?我没开录像!”
“录了录了,回头发你!”
“所以哪里看这个短剧啊?某音?”
“对对对,好像他们视频内容是邪教反诈教育来着?”
娥俄儿和常景被夸得手忙脚乱。常景下意识想摆手否认,被娥俄儿一肘子顶在腰眼上。
“微笑,点头,什么也别说。”娥俄儿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飘出来。
“师姐,我笑不出来……”
“想想大师兄的发际线。”
常景想到大师兄变强也变秃了,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街头魔术秀”吸引的时候,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灰雾边缘,一只极小的黑色虫子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雾团。
它的身体不过米粒大小,翅膀透明,飞起来没有一丝声响。冥界司的护盾在爆炸瞬间开启,挡住了灰雾的扩散,却没有拦住这只不起眼的小虫。
它贴着地面滑出人群,沿着围屋的墙根飞入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小巷深处,一只麻雀正蹲在墙头打盹。黑虫飞到它身边,对准它半闭的眼皮钻了进去。麻雀猛地睁开眼睛,眼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褐色转为纯黑。
它抖了抖翅膀,背部的羽毛底下鼓起一个小小的瘤子,越来越大,最后撑破羽毛裸露出来,是一个扭曲的、尚未成型的眼窝雏形。
麻雀歪了歪头,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然后它振翅而起,朝沧澜大学的方向飞去。
沧澜大学附近,破旧小区一楼地下室内。一位婀娜女子浑身赤裸泡在一个血池前。
沧澜大学附近,一个老式破旧小区一间普通民房内却别有洞天。一位婀娜女子浑身赤裸泡在一个血池之中。
血池并不大,不过一丈见方,池壁由暗红色的砖石砌成,砖缝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明一灭,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池中的血液浓稠得近乎发黑,表面偶尔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像婴儿在极远处啼哭的声音。
劫星靠在池壁上,双臂随意地搭在池沿,白皙的皮肤在血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淡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