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奇脸色铁青,当初那位仵作死状极惨,被二人冠上了散播谣言,挑拨离间的罪名,受尽了各种刑罚,最终死在了大牢之中,而他临终前所留下的话,一直被二人铭记在脑海深处,如今再次被提及,恒奇刚毅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悚。
“不可能啊,当初可是连他们九族都暗中清理了,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也说不准啊。”
赫连山轻叹一口气,每个家族的成长都伴随着血雨腥风,他们自然也不例外,为了平复凉城内的恐慌,他们当初将整件事都扣在了那名仵作身上,虽然最后只是无用功,但确实让他们得到了前任刺史赏识,而他也从当初的一个小小主簿,摸爬滚打做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每每想到此事,赫连山心底都会出现几种不同的情绪,只因当初那名仵作与他本是好友,也是受他之托接下了那件案子,可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却亲手将其送去了黄泉路上。
“唉……”
赫连山眼角微润,倒不是因为后悔,而是怕了,淡淡道:“当初我那位好友虽然家境普通,却也有一些朋友,说不定就是哪个人想为他报仇,这才搞出了这么一出,二十年过去,很多事情早都该尘归尘土归土了,为何他们还要执意执迷不悟啊!”
赫连山越说语气越激动,甚至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看凉城就要被他收入囊中,却突然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容不得他不怒,当即吩咐道:“恒大人,如今城中陷入慌乱,本官欲要在三天后举行祭山大典安抚人心,这暗中调查之事就交到你的头上如何,不管是查出什么线索,都要与我及时沟通,绝不能让他们破坏到我两族在凉城内的地位。”
“可。”
就在二人暗自商议之时,耿家盛也来到了州廨,他嘴里叼着包子,步伐沉稳,手里还拎着好几包食物,没有一丝慌乱与不安,笑呵呵地将手里的食物分给了其他官员,最后提着一袋包子径直走向了恒奇的官舍。
“咚咚咚……”
“呵呵,恒大人在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屋内二人的对话,相视一眼后恒奇先是将地上的案宗拾起,而后才起身打开了房门。
“耿大人可是有事?”
“唉,没事没事。您看。”
耿家盛笑着举起手里的食物,递到了恒奇的手中。
“昨日一事实属令人匪夷所思,本官料到州廨内必定会有不少人住在这里,这不一大早就带来些早餐与众人分食,听说恒大人昨夜也未归,这才给你留了些。”
“原来是这样。”
恒奇脸上的戒备渐渐松懈,将包子接了过来,耿家盛虽为凉城长史,为人却极为和善,跟谁都是笑脸相迎,也不会参与到争权夺利之中,无论是他还是赫连山都对其很是放心。
“耿长史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坐坐。”
恒奇让出半个身位来,耿家盛也看见了里面的赫连山,当即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想不到刺史大人也在,正好属下有事汇报,便叨扰恒大了。”
所谓的官舍其实并不大,无非就是一张办公用的桌子,还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床,再就是几张椅子而已,再加上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案卷,耿家盛一进来顿时便让这座官舍有些拥挤,而他却不以为意,熟练地站到了最后的位置。
“呵呵,刺史大人,如今城中发生神迹,让不少百姓都逃离了此地,想必会导致城外的庄稼受到影响,下官想要问问刺史大人该如何应对,毕竟民以食为天,如果不能提前做好打算,势必会对产量造成影响啊。”
赫连山闻言,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耿家盛哪里都好,就是几乎一根筋,凡是涉及到他的职务,不论大小他都会禀报一番,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他身上的烂摊子一大堆,根本无心管这些琐事,当即拍了拍耿家盛的肩膀。
“耿大人,本官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你一心为民,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本官还要主持祭山大典,这些事情你就自己做主好了,本官会命令六部参军尽力配合你。”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刺史大人了。”
耿家盛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毕恭毕敬地朝着二人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二位大人,民生之事刻不容缓,下官就先行去处理此事了,二位大人告辞了。”
耿家盛弯着腰退出恒奇的官舍,让二人倍感有面子,没有生出一丝怀疑,他这个人就是如此,二人早已习以为常,又暗戳戳地商议起来。
与此同时,沈清辞早已来到了凉城西北十五里处的一处山林里,清晨的露水还未完全褪去,打湿了她的外衣,而她却是淡淡一笑,将包裹在身上的外衣脱掉,露出了里面精致的甲胄。
“哼哼,事情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本官也到了入局时机,苏轻语,事情可都曾查清楚了?”
“回大人的话,小的已经命人盯住这伙匪盗好久了,他们表面做着匪盗行径,无恶不作,私下里却是城中某位大官暗中圈养战马的秘密基地,就在前面的那个山头附近。”
“哗啦啦……”
林间的山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沈清辞顺着苏轻语手指的方向半眯着眼,战马可不像普通马一般好养,每日需要吃掉大量的精料与黄豆,非大户不可养,人吃马嚼之下的消耗可谓是非常惊人,也怪不得这些人会时常出去打秋风了。
吃的贵,卖的自然也贵,每一匹合格的战马都能卖上大几千两银子,如今正值战事,但也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但买卖虽好,却是已经触犯了大夏律法,私自圈养战马可是跟圈养私兵差不多,都是掉脑袋的罪行,这也是沈清辞选择这处地点的原因,既能削弱敌人的势力,也会让她带来的人有战马可骑,可谓是一举两得。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差不多二百到三百。”
沈清辞闻言点了点头,二百多人能在距离凉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看来身后的背景不小啊,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意,若是只是寻常的小虾米她还懒得搭理呢。
“二百多人,在这一方危害四方这么久,也该到了赎罪的时候了,苏轻语,你去带着人将那片山谷包围起来,出来一个弄死一个,可千万别伤了马。”
沈清辞嘴里泛起一丝冷笑,手中马鞭遥指那片密林,直接宣判了那些人的结局。
“记得小心一点,收拾一群垃圾而已,可别伤到了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