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历,永清三年,八月二十!
“天,亮了!”
沈清辞喃喃了一句,将坟头的黄土拍实,随后用朱砂在木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神武卫统领—燕迟墓!”
“燕统领,你做的很好,没有给林老将军丢脸,你的仇,我会报的!”
做完了这一切,沈清辞才转过头轻声开口:“都准备好了?”
“启禀大人,船已经备好,江上的官船,也退去了!”
“好!走吧!”
沈清辞迈着步子,来到了沧州驿,随着火油燃起,一场浓烟直冲天际,沈清辞望着这一幕,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冷意。
“我没死,但你们,未必能活得长久!”
随着一叶扁舟逆流而上,沧山上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赵无极看着远处升起的滚滚浓烟,胸膛都要气炸了,在他面前,跪着数十道人影,其中为首的,正是沧州守军解志建。
“哈哈哈,赵统领,这一切都是误会,您说是吧?”
他虽被绑着,但却笑出了声,那场大火烧得虽然是驿站,可却也点亮了他的仕途,他已经能够预见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了。
“误会?”
赵无极眉眼一横,指节都被他捏得泛白。
“既然是误会,就让这误会进行到底吧!”
“杀!”
“噗噗噗…”
很快,几十名沧州守军就被他像砍豆腐一般一刀刀斩杀。
“走!”
没有去管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直接带着人冲向了不远处沧州驿。
在那里,已经有两只禁卫在砍伐树木,阻断火势。
李云霄与泗水卫的统领并肩站在高处,在见到赵无极后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又继续盯着下面的沧州驿,若有所思。
见到二人身上并无损伤,赵无极心中大怒,冷冷道:“二位,难道陛下的命令只在都城管用?为何不来驰援郡主?”
李云霄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赵统领,话可不能乱说,昨夜我听到信号,便赶来支援,怎料遇到了山匪,他们打又不打,走又不让,您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不等到天亮他们褪去后,我才快马加鞭带人赶来,就这样我都是第一个到的,您说这能怪我么?”
泗水卫统领轻扫了一眼赵无极,随后才面无表情道:“我也一样!”
李云霄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下次说话,自己起头,话说燕王一向与沈府交好,你这泗水卫又擅夜战,你就算遇到山匪也断然不会在我后面才来吧!”
“不信拉倒!”
短短四个字,把李云霄噎得没了脾气,只能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赵无极见状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与他们二人的距离,随后便一言不发,盯着大火怔怔出神。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等余烬冷却下来时,他们三人便一同进入了沧海驿的废墟之中。
三人虽同行,但却不同心。
赵无极神情冷冽,举着油灯将每一具尸体残骸都仔仔细细认了一遍,见到没有女性尸体后,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云霄背着手,只是在这随便转了转,随后就离开了,但是泗水卫比较特殊,不看人,只看东西,就连一些断了刃的破刀,都被他们收集了起来……
随后他们就兵分三路,朝着君临城的方向赶了回去……
另一边,沈清辞正坐在船尾,看着湖面上倒映出的灯火,思绪万千。
这一行,让她见识到了人性的险恶,权力的博弈竟能让这些人如此不择手段。
但同样,也加深了她的决心,这一次,她不仅是要复仇,还要让大夏这个腐朽的巨无霸,焕发出新的生机,权力不会让她迷失,只会成为造福更多苍生的工具!
……
“大人,夜深了!您还不去休息么?”
“无妨!”
沈清辞轻抬眼眸,冲着掌管船只的船夫笑了笑。
“你们一行人为了救我,几乎全军覆没,回头你将他们的身份住址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补偿他们的!”
“补偿?如果大人想补偿,以后就轻善待百姓吧!”
那船夫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我们这些人,就是水中浮萍,哪里有什么家眷,他们大多数都是跟我一样,是个流民,若不是得到顾大人恩惠,我们早都饿死在路上了……”
“大人,既然顾大人让我们保护您,那您就一定是跟她一样的好人,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就行了,他们以前都叫我二狗子,您也这么叫就行了!”
“流民?二狗子,是为了好养活么?”
“对啊!大人说得没错!”
二狗子摇着船橹,眼里露出一抹追忆。
“我本生活在平州与永州交界处的小山村里,那里根本没有几片可以耕种的土地,又逢匪祸猖獗,父母为了养活我,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老子曾说,贱名好养活嘛!”
“但可惜,父母最后为了救我,还是死在了匪盗的手中,我也开始了流浪生活,跟着一帮流民沿路乞讨,有时候饿一天,有时候饿三天,如果能吃上一顿饱饭,都要兴奋好几天呢,直到后来遇到了顾大人,我们的生活才得以有所保障,所以我们这群人,都是心甘情愿为她卖命的!”
沈清辞垂着眸,指尖轻轻划过江水,听着二狗子的描述,她心里也颇有感触。
“平州……这里是我的开始,也是你们的开始。只要我还在,平州的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这是我给你们的保证!”
“有大人这句话,小的心里就暖暖的了!”
二狗子嘿嘿一笑,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
“等过了沧州,应该就没有那么危险了,按照这样的速度,约莫着一两天就能到潮州了!”
他的话音刚落,船舱内又钻出了一道人影。
沈清辞回头一瞥,眼底掠过了几分忧伤:“怎么,睡不着?”
旋即她扫了一眼尹池身上的酒葫芦。
“想喝就喝吧!”
得到了沈清辞的允许,尹池直接干了一口下去,呛得他都流出了两行泪水……
“真没想到,害死将军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可恨啊……”
“人心叵测,谁能又猜得到呢!”
沈清辞轻声一叹,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狐疑。
“当年秦勇身为北境几位偏将之一,一举一动都在我二哥的眼皮子底下,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端倪啊,那为何,他还要偏偏去那个地方呢?”
想到于此,沈清辞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上阵杀敌,她二哥肯定是不如她大哥的,但是论智谋,沈清风才是沈家的第一人,他是断然不会置身险境的。
想到此,沈清辞突然一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莫非,当年之事,还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