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只是任她抱着,但没回抱。
辛夷还黏着他说:“这两天好累啊,我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有个商场想和我合作,这段时间双向尽职调查,累懵我了。”
“而且。”她脸颊贴在他胸口,小声黏人地说,“还好想你。”
谢却谦不出声。
辛夷知道他本身是个话少的人,也没有一定要他回复,她摸摸他的手,情侣戒指还好好戴在他手上,玉色长指戴偏复古设计的戒指,欲里欲气。
她轻轻握起他的手,抬到自己唇边,去亲他的指背。
柔软温暖的唇瓣贴上去,像男人亲女孩手背一样,但她更柔软,贴到手背上的时候,像一团雪媚娘或麻薯团子贴了上来。
谢却谦垂眸,看着她亲吻自己的手。
辛夷亲完抬头看了他一眼,和他对视上,又不好意思地一头倒进他怀里。
“前两天和文柏言吃饭,还给你发定位报备了,我以为你会说来接我呢,结果你没来。”
谢却谦手微收,大拇指指腹碰到那枚情侣戒指,他安静得如不存在一样,只是无声听着,却一句都没有回答。
辛夷吐槽:“他和我说结婚,这个神经病,年纪这么大谁要和他结婚。”
谢却谦终于开口,声音却淡漠:“我没比他小几岁。”
辛夷毫不犹豫仰着脸对他笑:“可是你长得年轻呀,你好帅,刚刚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你了,你和二十出头的时候一样。”
她忽然攀着他肩膀往上爬,黏糊糊地在他耳边小声说:“比那个时候还更帅了。”
亲密又黏人,怎么说话都像是在和他撒娇。
一个如此用惯温和作为疏离武器的人,这样毫无防备贴着他黏着他,她态度又软,很难不动容。
辛夷还主动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唇,又亲他清瘦的脸颊,往上攀,抱着他脖颈,埋在他颈窝里。
谢却谦却没有回抱她,只是任她抱着自己。
在谢却谦身上太放松,安全感浓得辛夷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极大,装潢偏简约的欧式,线灯低调,房间里有几个并排书架,插着密密麻麻明显已经阅读过的旧书,按照系列、颜色、装订整理。
硬是把看得明显发旧的书排得像木栅栏一样整齐。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在国家与社会之间》。
她一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
她翻了一下床头的书,有谢却谦凌厉的笔迹,穿上严丝合缝的新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见外面的夜景。
太平山顶,俯瞰整个港岛,所有繁华都在脚下,周遭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她明白过来,这是谢却谦白加道的家。
她往外走,打开房间门。
这栋房子灯火通明,像一座城堡,多数装潢都是木制,扶手也是花梨木,地板木制,廊壁是俄罗斯独有的花纹地毯上墙。
房子里好像没什么佣人,她走了半天才见到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制服的男人,戴单边圆镜,正在精心修鱼缸里的龙鱼。
她开口问:“谢先生在哪里?”
对方闻言,微微转过身来看她,但是手上的龙鱼翻眼手术没做完,都没有完全回过头来,就继续做,不能停下来。
对方边修鱼,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一听带弹舌,她估计是俄语。
直到对方空出手一指,辛夷才大致明白,可能是那边有人能听懂她说话。
她往那个方向一直走。
房子太大,她走了好一会儿,还敲了好几扇门,打开都是没开灯的。
直到走到房子外,她才发现,谢却谦在和房间隔得很远的玻璃花房里。
他长腿叠着,靠着一张老藤椅,样式和国内常见的有些区别,深棕的木色,由稍粗的藤蔓编织,作为骨架的木头被弯成大圆圈,安在左右两边,充当扶手。
黄木香爬藤如瀑布一样自花房顶上垂落,深绿的叶子,灿烂浪漫如黄裙子的浓密黄木香花朵攀缘而下,是典雅油画的常驻客。
男人穿着睡衣,膝头放一本书,正静静翻阅着。
安静如一幅画。
辛夷打开花房的门走进去,扑面而来是黄木香细腻清淡的香气。
她自然而然走到他身边:“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谢却谦长指翻过一页,他翻书的方式很爱惜书本,是手指轻轻在页边挑起书页,然后风轻云淡翻过去,并不会粗鲁地搓页脚去翻。
须臾,压平书页,他才说:
“睡醒了。”
他腿上有书,辛夷不好坐到他腿上,只能坐在对面的藤椅上。
这藤椅居然还是个摇摇椅,左右两边弯成大圆圈的木质骨架,落在地上会摇来晃去,他坐得这么稳,她还以为碰地的地方是平的。
辛夷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晃来晃去,后背在藤椅上蹭着爬上去。
她再抬头,发现谢却谦没再看书了,而是盯着她看,形态张扬的眼睛里深浅莫测,像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辛夷习惯了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即便不好意思,她也努力当做平常,她柔软问:“你怎么把我带来这里?”
谢却谦淡淡说:“你不想来。”
他说的是陈述句,仿佛已经确定她不想来。
辛夷:“没有啊,我还没有住过太平山顶的房子,视角的确不一样。”
谢却谦:“嗯。”
辛夷起身:“你在看什么书?”
那股细腻的玉兰花香很快就来,还拿走了他膝头的书,念了出来:
“……《汉代农业:天下帝国经济和政治体系的生成》”
辛夷顺势坐到了他空出的腿上,在他腿上说:“你看的书好正经啊。”
谢却谦稍微调整姿势,放平了叠着的长腿,辛夷翻他那本书,花房的暖黄灯光下,好似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绒毛,面颊微粉,她像一只饱满的水蜜桃。
秀气的纤指翻动着书页。
谢却谦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辛夷把他看的页面翻回来,倒扣在桌面上,一头扎进他怀里,忽然说:“谢却谦。”
谢却谦:“嗯?”
辛夷轻轻说:“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