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早上才接到温峻言的电话。
温峻言的声音沙哑,听上去昨晚没怎么休息:“还是怪我,是吗?”
餐桌旁,辛夷搅着艇仔粥,故意柔弱问:“峻言,珍珠手链找到了吗?”
越说到这个就越难以启齿,梁嘉欣小性子上头不肯给他,咬死给他的就是那条手链,不肯咽下这口气。
温峻言思索之下还是决定让辛夷退而求其次:“一定要那条手链吗?我给你买了一套新的澳白。”
辛夷就知道,她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但辛夷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弱弱的:“可……那是我爸爸给我的呀。”
谢却谦在旁边帮她添茶,辛夷抬手示意他可以停了,他放下茶壶,随手环着她,大掌轻握了握她肩膀。
电话那头,温峻言企图让她懂自己难处:“梁嘉欣性格差了点,斗气不肯归还,我也没办法,有些事情还要仰仗她父亲。”
温峻言希望她理解自己的不易,可他听见辛夷苦笑一声:
“我知道了。”
那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猜到了他会这样亏待自己,习惯了。
女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失望至极:“峻言,你要是实在不想给我,就算了吧。”
不止是失望到极点,更像是已经有预料,知道他不会给,有种“我又猜中了,你又这样”的感觉。
但偏偏温峻言是一心想帮她找回来的,这一次他是真的冤枉:
“辛夷,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
辛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竟然是玉兰花泡的茶,入口清新芳香。
她轻飘飘说:“好啦,没有怪你,我也习惯了。”
温峻言忍不住想辩解,辛夷根本不给他辩解机会。
她慢条斯理说:“一串珍珠能改变的,绝对不是我和你的关系。”
是她和谢却谦的关系。
谢却谦闻言,从后面伸手臂,横揽住她胸上位置,扣住她往他身上带,辛夷习以为常,毫无芥蒂靠在男人怀里。
意料中的指责没有袭来,温峻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觉得很奇怪,心底反而不安起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理来说,辛夷不应该这么轻飘飘揭过的。
为什么她放得这么松?
辛夷不走心地说:“行了,我在吃早饭啰,不太重要的事情就别找我了。”
他正想和她分享一下自己也在吃早餐,和她聊几句,没想到电话直接挂断了。
一挂掉电话,辛夷就抬头,冲着谢却谦伸手:“我的耳环。”
谢却谦装傻:“昨晚戴耳环了?”
辛夷不留情:“别装傻,文柏言送的那一对,不给我,昨晚就是我们最后一次。”
十分钟后,辛夷当然带着那对耳环离开。
到家的时候,正好撞见辛良玉晨练,辛良玉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衣:“男朋友家住得这么近啊?”
辛夷赔笑:“…妈咪你在说什么,你不是知道嘛,峻言住在薄扶林那边啊。”
辛良玉从上到下扫视辛夷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辛夷都在清凉的早晨差点出冷汗。
但温峻言显然没有放过她,她正在梳妆台整理自己的时候,管家问她:“小姐,小温先生一早送来了一套高珠,很漂亮的丝绸光澳白,您要看看吗?”
“拿过来吧。”辛夷梳着自己的长卷发。
很快,一个珠宝盒送到辛夷房间,辛夷接过来,直接随手扔在了一个木箱子里。
管家看得很清楚,是扔,甚至是甩出去,那个珠宝盒都被砸得凹进去一角,但辛夷看都没看一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
这套东西砸碎了都无所谓,送东西的人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不关她事。
可那盒子专门放辛夷不要的首饰,她的首饰价格太高丢了可惜,那个箱子几乎等同垃圾箱。
每过一段时间,管家就要整理好卖给二奢。
上官网搜过,这还是一套四百多万的高珠,这样的澳珠不好找。
管家心里多少有成算了。
以前自己对这位温先生都很尊重,因为觉得会是主家的姑爷,但以后恐怕要掂量掂量。
管家余光窥了一眼辛夷脖子上的痕迹。
看来姑爷换人了。
辛夷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住,打扮得大方得体地去签铜锣湾mucho的入驻协议。
没想到来交涉的竟然又是文柏言本人。
辛夷可亲地浅笑:“文董,看来您真的很重视这场合作了。”
对面的人淡笑,并未回答她,而是问:“和温峻言最近相处还愉快吗?”
辛夷面色微动,怕影响到自己的合作,梨涡都深了几分:
“怎么会呢,我和温峻言就是很普通的朋友,上次也和您解释过,外面就是一些谣言。”
对面的男人不戳穿不多言,从玻璃桌下拿出烟,摩挲擦过火机砂轮,护火点烟,燃起一个红点。
须臾,他慢条斯理道:“我有别的合作想和辛小姐谈,有兴趣吗?”
能攀上mucho,辛夷当然是不会拒绝的:“您说。”
对方却温淡说:“与其跟盗版谈情说爱,不如考虑和正版谈。”
他抬眸,贵气十分的时风眸沉着莫测,徐徐问:“辛小姐觉得呢?”
辛夷微愕,之前是隐隐感觉到了不对,但没想到直接挑明会来得这么快。
文柏言说温峻言是他的盗版,其实是真的。
温家一开始是做居住类地产的,并不做商业地产。
后来温家看见mucho在美国上市,顶奢商场开始入侵国内,温家看见了商机,开始做盗版的mucho,也就是温故城。
一开始从格局到装潢到地段,全方位模仿mucho,后面才逐渐有了自己风格。
年纪大点的地产业人士都会说,温家温故而知新,温的故是mucho。
于是两家水火不相容,尤其是在温峻言诞生之后,竟然给他取了个和文柏言这么相似的名字。
辛夷尴尬笑了一下,赶紧把刚刚签的合约收起来,免得自己拒绝会影响到合同:
“您和我有一些年龄差距,我想,可能我目前的观念会更倾向于找同龄人。”
对面的男人却不慌不忙,很平静说:“我是比温峻言大几岁,但大几岁也有大几岁的好,要看辛小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表现。”
“……”辛夷愣住,又觉得奇怪,“您不是和温子慎认识?不尴尬吗?”
文柏言淡笑一声:“研究生时候的事情,离我有许多年了,那个时候我二十三,现在已经三十一了。”
“为什么选我呢?”辛夷其实有点不明白。
对方明明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
“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子慎太爱你。”男人眸光在火光中摇曳不定,深黑却灼人,
“从他的描述中,我总有种我也爱你的感觉。”
这个理由简直闻所未闻,哪有人会这样对人产生情愫的。
什么曹贼偏好人妻。
辛夷努力理解,但还是理解不了,但她可以坦然说:
“但说实话,我现在没谈恋爱,可我身边是有其他异性的。”
男人从容不迫的回答出奇意料:“我知道,我看见了。”
就好像他完全不介意一样。
“你先玩够,再来找我,我不急。”对方接受良好,“你年纪小,爱玩也正常。”
辛夷都略呆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笑,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年纪是大,但观念真可以说是开放。
还是对方先发问:“想玩多久?”
她不解:“什么?”
对面懒倦问:“想和谢家的儿子玩多久?”
直接被捅穿的惊愕之后,辛夷实在是不懂:“您既然有意向和我发展,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吗?”
文柏言轻笑了笑:“能玩弄谢家的儿子,是你的本事。”
他好整以暇:“辛夷,我为什么要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