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手气，我怎么只抽到了一文钱呢？”
“不对啊，我也只抽到了一文，这咋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呢？”
“靠，我怎么只抽到了五文？中午那些人不是说，这金镶玉酒楼的东家很大方，是个人都能抽到三五十文的吗？”
“我中了！我中了十文！可我刚才那桌饭花了九十八文钱啊……”
“玛的，这是啥？金镶玉掌勺亲自做的麻婆豆腐一份？我都来你们金镶玉吃过三顿饭了，我还差你这一份麻婆豆腐啊？”
“管事的呢？叫姓廖的出来！你们是不是把抽奖盒里面的纸条换了？”
“对啊！中午那些食客明明说了的，他们随手都能抽到三五十文，怎么到了咱们这些晚上的食客，就只能抽个一两文钱了？你们金镶玉是不拿我们当人啊……”
……
夜晚时分，金镶玉酒楼热闹无比，一二三楼的客人们都是激动起来了。
当然不是因为客人们吃的高兴，或者是川剧看的开心，又或是三楼的美人儿和小曲儿燥人。
而是因为廖管事更换过中奖数额的抽奖箱。
中午他的小徒弟弄出来的抽奖箱，最低的奖额都是五文钱，二三十文的奖条占了大多数。
所以中午那些食客们都很高兴，吃完之后再出去跟同福酒楼的客人们一对账，发现他们虽说没有听到那只猴子的故事，可却因为抽奖和三折的缘故，省了个一二十文。
如此一来，这群食客自然奔走相告，将金镶玉酒楼的好事儿告诉自己亲朋好友了。
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晚饭的时候，金镶玉酒楼当真是宾朋满座，客人比中午还要多出了近一倍。
当然了，同福酒楼一样的客人翻倍。
尽管听上去金镶玉酒楼的抽奖箱奖励更大，可同福酒楼有厨神的招牌，有八大菜系可以挑选，还有免费的猴子的故事……
都是出门吃饭的人了，比起那一二十文的便宜，自然有人愿意不要这个钱去听一个有趣的话本故事。
而在这种心态的预先建设之下，当同福酒楼的食客们吃过饭开始抽奖之后，自然就不会有多大的失望。
十文钱是运气，五文钱不亏，一文钱也算是讨个彩头。
可金镶玉酒楼那边的食客们就不干了。
“干爹，怎么办啊？那些食客们都不高兴了！”
干儿子和廖管事躲在三楼的雅间里面，根本就不敢出去，旁边坐着的小徒弟倒是还有闲心眯着眼睛打盹儿。
“都是你这小子干的好事啊！”
廖管事回头看向坐在卧榻上的小徒弟，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眼里满是怨恨的情绪。
“师傅，不是你老人家说的，咱们家的掌勺比不过人家对门的小厨神吗？还要跟对门抢客人，我除了把奖额多写一些之外，还能怎么办？”
小徒弟睁开眼睛，也不起身，就继续坐着对廖管事回道：
“而且我已经跟对面的客人打听过了，人家同福酒楼也不是没有三五十文的奖金，只是她们准备的抽奖条肯定不少，客人又比咱们家少了一些，所以抽到的人才没那么多而已……”
“你可赶紧闭嘴吧！”
小徒弟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却又带着几分责任不在其身上的平静，廖管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他是真想把这个小徒弟赶走。
可雷五爷发过话的，要他好好把这个徒弟培养出来，以后还有大用。
所以尽管再怎么生气，他都只能忍着。
不过暴躁的客人们总需要安抚一下。
“你出去跟他们说一声，明儿个咱们金镶玉也有说书人免费说书！”
廖管事回头看向干儿子，背着手转了一圈，哼哼道：
“这群家伙不是占便宜没够吗？那就让他们占！请几个说书人我还亏得起！”
“干爹……”
小儿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廖管事不耐烦的打断了。
“赶紧去吧！那些家伙都要把咱们店给吵翻了！再不把他们打发走就压不住了！”
“好吧！”
干儿子一想也是，最终还是将心里那点儿担忧压了下去，转身匆匆出门安抚客人去了。
“一群贪便宜没够的东西！我就不信了，填不饱你们的肚子！”
看着干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廖管事关上雅间的房门，犹自忍不住将那些食客们臭骂了一番。
坐在他背后的小徒弟却是撇了撇嘴角，脸上闪过一抹嘲弄之色，见廖管事转身又迅速低下头去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你要睡瞌睡就回你的屋子去，别在我这儿让我看着破烦！”
“哦。”
小徒弟听见廖管事的呵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就出了包间。
而廖管事的法子倒也的确是将客人们安抚了下去。
可是等到第二天，廖管事就发现问题大了。
“啪~”
“话说东汉末年，十常侍把持朝纲……”
“哎，你这不是三国演义吗？换一个换一个！”
“对啊！三国演义咱们早就听了几百遍，耳朵都能起茧子了！”
“换一个换一个！”
“啪~”
“话说北宋时期，在那八百里水泊梁山……”
“哎呀，水许转嘛！我都听了八百遍了！”
“八百多遍就听成你这样了？那叫水浒！什么水许？”
“啊？我知道，那不是通假字吗？我一直以为许通浒呢……”
“啪~”
“话说东汉末年，豫章太守陈蕃刚刚上任，在进入官署之前……”
“等一下！这是世说新语！我都听过八千多遍了！咋听个书你还给我们讲上大道理了呢？”
“赶紧的，换一个！”
“这个我没听过啊……讲的是啥？”
“讲的就是东汉名臣陈蕃礼贤下士、不拘常规，引用周武王敬重贤人商容的典故，来阐明自己对道统与礼贤的理解，总之通篇都是大道理，烦死了！”
“那确实得换一个，咱们是来听书的，又不是来听大道理的！”
“啪~”
“话说在那上古时期，神农尝百草……”
“搜神记！我都听了八万多回了！你能不能整点儿新鲜的啊？”
“换一个！”
“人同福酒楼讲的话本是咱们都没听说过的，你这讲的全都是咱们听腻了的，那这还有啥意思？”
“退钱！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