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柜编号和她手里的外层拓印编号相近，却不完全一致。
【附件九，皇室保管副本】
副本。
这两个字比正文更先刺进她眼里。
贺兰序也看见了。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封存官却像早有准备：“皇室封存室保管的均为可听证副本，原件另有保管规则。”
温见栀问：“原件在哪？”
“无可奉告。”
裴烬轻笑：“听证刚开始，你们皇室就先交了一份副本？”
封存官道：“副本具有同等外层效力。”
“正文效力呢？”
封存官没有回答。
温见栀将第75章的公开拓印接入外层比对系统。
【档案科地下二层外层拓印】
【皇室封存室保管副本】
【编号比对中】
两份记录并排展开。
档案科拓印：
【编号：S-09】
【转运线：091】
【状态：姓名栏暂空】
皇室副本：
【编号：S-09】
【转运线：091】
【状态：姓名栏暂空】
前三项一致。
第四项开始不同。
档案科拓印上写的是：
【备注：封锁壳……】
皇室副本上写的是：
【备注：皇室临时保护。】
温见栀的眼神冷了下去。
同一份第九页，到了皇室副本里，“封锁壳”变成了“临时保护”。
这不是保管。
这是改写。
贺兰序也沉默了。
封存官立刻道：“外层备注在不同保管端会采用不同表述，并不影响正文。”
“那就打开正文。”温见栀说。
封存官看向贺兰序。
贺兰序没有退：“开外层正文。”
“殿下，皇室副本需要精神确认。”
温见栀开口：“我拒绝精神确认。”
封存官转向她：“没有确认，你无权读取。”
“我是证据提交人，不是协议对象。”她把自己的席位身份调出，“我申请外层开封，不进行精神锚定。”
系统卡住。
封存室的金线微微亮起，像在判断她的身份。
裴烬抬手，审判庭留影端同步接入：“任何要求她进行精神确认的步骤，都需要写明目的和读取范围。”
沈砚白也道：“医学观察端反对未说明范围的精神读取。”
封存官被两边卡住，只能选择外层开封。
金色匣柜缓缓打开一格。
一页薄薄的副本浮出来。
温见栀没有接触纸面，只让记录片读取边缘编号。
【副本读取成功。】
【原件状态：已移交】
【原件流向：黑鸦转储】
【地点：已抹除】
黑鸦。
温见栀心口微微一沉。
原件不在皇室。
皇室保管的是被改过备注的副本，原件早就被转储出去。转储方是黑鸦，地点被抹掉。
贺兰序盯着那行字，眼底的金色冷光终于有了裂痕。
“封存官。”他声音很低，“这份副本为什么没有向我说明原件已移交？”
封存官垂眸：“殿下权限未至。”
这句话一出，连裴烬都挑了下眉。
皇室连贺兰序都瞒着。
温见栀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她继续读取页脚。
副本页脚还有一行很淡的旧字。
【原件移交前，曾由S-05签收。】
封存室里的金色光纹静静流动。
温见栀盯着那行页脚，第一反应却不是闻鹤眠。
是时间。
S-05被做过死亡登记，又在第九页原件移交前签收。死亡登记如果成立，他不该签收。签收如果成立，那份死亡登记就是协议性注销后的空壳。
裴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有意思。”他笑意很淡，“死人签收原件，皇室保管副本，白塔改备注。每一方都挺忙。”
封存官冷声：“审判官慎言。”
“我慎着呢。”裴烬抬眼，“不然就直接说伪证了。”
贺兰序没有制止他。
他的目光还停在“殿下权限未至”那句话上。皇室封存室是他的主场，可这间主场里显然有更深的门，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钥匙。
温见栀把副本页脚保存到外层记录。
“申请打开正文公开字段。”
封存官道：“副本正文涉及皇室保护条款。”
“公开字段。”温见栀重复，“不读隐私层，不读精神反应层，不做命名确认。”
她把要求拆成三条，逐项提交。
【读取范围：公开字段】
【排除范围：旧名，原始评级，精神反应】
【读取身份：旧案证据提交人】
封存室系统迟缓地运转。
金色光线扫过她的手背时，门禁卡隔着袖口轻轻发烫。
她没有动。
不能让S-05权限参与这次读取。
一旦皇室系统认出S-05，所有人都会把她和闻鹤眠绑在一起。
沈砚白的白鹿在她身后低低晃了下鹿角，替她隔开一部分誓约残留。那动作很轻，像保护，也像在确认她有没有调用什么不该调用的旧权限。
温见栀偏过眼：“沈首席。”
沈砚白温声道：“我只挡残留。”
“顺便记录？”
“职责所在。”
她没再说。
系统终于通过。
第九页副本的正文公开字段展开。
【对象编号：S-09】
【关联线路：091】
【接收状态：未命名样本】
【协议归属：旧监护临时保管】
【外层处理：封锁壳】
封锁壳。
这一次，皇室副本的正文里也藏不住这个词。
封存官唇边血色褪得干净。
贺兰序盯着那两个字，声音低沉：“解释。”
封存官沉默。
白塔席位的远程端接入声音。
林主任道：“封锁壳是旧医学端保护术语，用于防止高危向导被污染源识别。”
温见栀看向屏幕。
“那为什么皇室外层备注写临时保护？”
林主任停了一瞬。
裴烬笑了：“林主任，这题不好答吧。保护可以是好词，封锁壳可就难听多了。”
温见栀没有让他们把话题拖成术语争执。
她把公开字段拆成两组。
第一组：
【S-09】
【091】
【未命名样本】
【旧监护临时保管】
第二组：
【封锁壳】
第一组足以证明A-14/A-15，091转运线，旧监护协议之间存在同一对象链。
第二组涉及她本人风险。
她把第一组推入公开听证。
“这部分可以公开。”
封存官立刻道：“你无权决定正文分层。”
“我是证据提交人，也是被字段指向的可能对象。”温见栀看向听证留影端，“公开层用于核验A-14/A-15记录篡改。封锁壳涉及隐私和高危处置，应进入争议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