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普通的旧友聚会，聊天内容突然拐向了出了人命的事件，包间里的几个女人情绪多少都有些紧张，又带着好奇的兴奋。
“是欺负过杜妎的那个人吧？什么时候的事？”陆知微问。
“是五月假期的时候，那时候上班第一天就听到她们部门乱糟糟的。”沈恬喝了一口咖啡，神神秘秘地说，“他是在霞南出的事，就是靠海边的一个小镇，听说是勾搭女人被人家对象打了——以前公司里就有传闻说他傍了个富婆，这事杜妎你知道吗？”
杜妎摇头：“我消息不灵通。所以，他是因为感情纠纷被人打死了？”
“也不清楚，我也只是在公司听大家说的，毕竟打死人这么大的事也没见有新闻报，可能只是传话的人添油加醋，”沈恬说着有些尴尬，毕竟现在是她在传播来源不可靠的消息，“那段时间霞南不是闹传染病吗，应该是正好感染了吧，那人抽烟喝酒那么厉害，得病过不去也正常。”
她说完后，几人安静了一会儿。
“活该。这是报应吧？死得好！”陆知微总结道。
万佳宜也点头：“这种垃圾早死还有助于环境污染治理，挺好的。”
杜妎笑笑，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咦，杜妎你前面也是从车管所出来的吧，也是换牌照吗？”陆知微问。
“是去报名考驾照。”杜妎看了眼已经见底的咖啡杯，往门的方向望了望，“这边一般多久上餐？”
“还要一会儿吧，因为平时我们点的东西不多，吃得也慢。”陆知微掏出手机，“先让厨房把你的拿过来吧。”
“你现在才考驾照啊，车已经买了吗？”万佳宜问。
“没，等驾照到手了再买来得及，”杜妎把杯底的最后一口咖啡喝了，“不然车买来只能看不能骑看着多难受。”
“……摩托车？”
“嗯，机动车的也想考，但规定要间隔一年。摩托更帅嘛。”
陆知微似乎在这家店是等级挺高的贵宾，她们点的东西很快有两位服务员推着花哨的餐车送来。
杜妎看着自己面前两样装在华丽餐具里的饮品和点心，这不就是薄荷气泡水和司康饼吗？
“不好意思，”杜妎叫住收走她喝空的咖啡杯要离开的服务员，“这四种点心，再每种上一份。”
她不想再看一次那个看不懂的菜单了，正好眼前有现成的成品供参考。
桌子已经被四人份的饮品和点心填满，服务员谨慎地确认道：“是等几位吃好后送来，还是？……”
杜妎看了眼放菜单的那个柜子，上面的空间够放几个点心盘子，于是说：“做好直接送过来放那吧。”
两位服务员看了陆知微一眼，见她不以为意，只能点头说好，然后彼此交换着眼神带着推车退出包间。
“怎么点这么多，吃不下的吧？”等门关上，人走远了，万佳宜问杜妎。
她和沈恬的神情不太自然，杜妎忽然想起陆知微说了请客，她这样狂点单的行为，看起来好像是在抓紧机会狂占人家便宜。
“我食量大。”杜妎用叉子叉起碟子里的司康饼，边吃边主动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都有汽车驾照？”
结账的时候就能消除的小误会，不用在意。
“是呀，我和沈恬还是高考后一起考的驾照呢，”陆知微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点开一张照片给杜妎看，“你看，所有人都晒得超级黑——摩托车驾照是怎么考的？应该不会晒很久吧？”
“大一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啊，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白得像在发光一样。”两个加起来都没有拳头大的司康饼两口就被杜妎吃完，只能喝着气泡水等剩下的点心送来，“和汽车一样，理论题加实操，比汽车的简单，花不了多长时间。”
“这个时间，考驾照的大部分都是毕业生吧，怎么挑了这么个时间，又热人又多。”万佳宜看了眼日期，问。
“是哦，现在高考都结束了，正好是毕业生考驾照的高峰期。趁假期来考驾照的大学生肯定也很多。”沈恬说。
杜妎是完全没想到这一茬，眉毛纠结地皱起：“报名的时候感觉人不多，大多数人考的是汽车驾照吧。”
“你现在有工作吗？”陆知微问，刚听说杜妎住院三年刚出院，又在没有公共假期的现在去考驾照，多半是和她一样的无业人员。她高兴地说：“你有在找工作吗，我们一起啊！”
“现在那个谁不在了，你如果想回来应该也可以，我这边有内推名额。可惜知微不喜欢这类工作，不然我们就能一起上班了。”沈恬说。
“那干脆杜妎回去讯云，知微来我这好了，正好两人一组谁都没落下。”万佳宜笑。
“我在研究所。”杜妎想了想补充道，“说是我之前得的精神病有研究价值，定期去配合研究提供研究资料，给的钱比以前的工资高，所以暂时没有找别的工作的打算。”
几人沉默。
她们想要说点好听的却因为杜妎的现状而觉得怎么说都不对，搜肠刮肚地找话说，这样子把杜妎逗得直乐。抛开自己当年因为自卑而产生的印象，这几人分明都可爱又好相处。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脑子里全是电视剧电影里的违法人体实验之类的，不过市研究所可是国家单位，不可能做这种事啦。”杜妎笑嘻嘻地掏出手机，“你们要是担心，我们加个联络方式呗，联系不上就帮我报警。”
“哈哈哈哈好呀好呀，你这也算是参与科学研究了吧？”陆知微永远是接受度最高的那个，她立刻将其理解为自己有了个在研究所工作的朋友，拿出手机和杜妎交换了号码，“我的朋友基本都是文科生艺术生，那几个学理的都是码农，杜妎开拓了新品类呢！”
“我不介意被备注成‘杜研究员’哦。”杜妎保存了陆知微的号码，另外两个反应慢一拍的也报了号码让杜妎存住。
“那我的备注成‘沈经理’吧，希望我今年内能成功晋升啊。”
“那我是‘万主任’？挺好的，以后就用备注来许愿吧，说不定就显化了呢！”
“你们几个有工作的排挤我？给我备注‘陆女王’！”
“不要，我要备注‘陆无业’～”
陆知微于是上手抢几人的手机改备注，她们争来抢去地玩笑，闹得服务员都过来提醒了一次声音太大。
服务员离开后，她们捂着脸笑作一团。
陆知微带她来的这家店经营下午茶和晚餐，两个时段的餐品不互通，所以晚餐时间前能点都都是些好看不顶饿的点心；杜妎靠着不间断的点心等到了晚餐时段，总算能点些有肉能饱腹的正餐。
之后她们也是边吃边闲聊，因为桌上的人都有过几年交情，所以无论是聊旧事还是没见面的这些年的各自经历，都不愁话题。
“杜妎你现在是双休吗，我们原本计划下周去海边玩，你要不要一起？”
海边啊……现在想到海就想到和异常有关的一系列工作，瞬间让嘴里裹着浓郁酱汁的牛肉都失了美味。
“看我的驾照能不能在周内考完吧。”而且她还有整理出租屋的事。
“没事，这次约不上还有下次呢。沈恬打算八月把年假用了，到时候要是我们都有时间，干脆多留几天一起去国外玩？国内人太多了。”
杜妎依然是到时候再说，她没出过国没办过护照，现在作为异常调查局的成员，没有任务恐怕也办不下护照拿不到签证。
吃着聊着，她们就把时间消磨到了晚上八点。
“我得走了，明天早上还有会议。”
“我也是，有个明天要用的材料我还没做完呢。”
杜妎作为有工作的三人之一，从众地说：“我也有些事要处理，那今天我们就到这吧？”
试图利用剩余时间换个地方玩的陆知微发出失望的声音，但无业的她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正经上班工作的，只好散了。
结账时陆知微直接刷了卡，还在找付款二维码的杜妎无言片刻，把她在账单上看到的自己点的份的金额转给陆知微。
“干什么呀，说了我请客了。”陆知微不收。
“我一个人吃得比你们三个加起来还要翻一番，这钱你不让我出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出来和你们一起玩。”杜妎摁着陆知微收了钱，才收起手机说，“下回玩不涉及吃的，你再请我。”
陆知微只能同意，收下杜妎转来的钱：“那我送你回家吧，你住哪里？”
“你送我？你不是……”杜妎刚想说来的时候陆知微不是打车的吗，就看到之前载她们过来的那辆车又停在她们面前，自动打开了车门。
“这是你的车？”杜妎问。
“是啊。”
“开车的是你的司机？”
“是啊。”陆知微一副对杜妎的问题很困惑的样子。
杜妎又不想说话了。一直知道这位有钱，但她受经济能力限制的想象力还是跟不上对方奢侈的日常——私家司机是影视剧里的有钱人的标准配置，但现实里遇到的冲击力真是非同一般。
她坐进车里，说出地址。
“你住在哪里？”虽然知道陆知微肯定会说出某个寸土寸金的高档住宅区的名字，杜妎还是问了，只有她被知道住处（尽管是曾经的）的话会让她有点不舒服。
陆知微说了个酒店的名字。
“现在先住酒店过渡一下，房子还在挑，因为我工作还没找好嘛，肯定是住得离上班的地方近比较好。我们吃饭的那附近我也看了几套房子，虽然也有中意的，但是装修的几个月还是得住酒店。”陆知微说着给杜妎看她喜欢的几个房子的照片和视频。
把杜妎看得久违地又升起了些仇富的心。
杜妎站在红看不腻的夜景前，回头打量着室内的装潢。
“这房子多少钱？”她问。
“怎么关心起这个了？”红躺在沙发里玩着平板——自从杜妎尝试通过网络进行诅咒后，她对人类的电子网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接着便沉迷于各类电子小游戏中。
“对于大多数人——比如我，这样的房子是辛苦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好奇你为了得到这房子都做了什么。”杜妎说。准确地说，是她通过操纵那些成为它附庸的人在人类的经济行为中做了哪些干预。
以她对红的认识，它不止满足于进食，对于伪装成人类、以人类的规则活动这点，也是它的游戏乐趣之一。她知道人类发明创造出的各种玩意儿，也知道电子游戏是怎么回事，但从它近期对游戏的沉迷来看，它从前并未实际接触过，只是知道相关知识而已。
杜妎很在意它知识的来源。
考虑到它食用人类的灵魂，杜妎怀疑它关于人类社会的知识都是直接读取被害者的记忆而来——它给杜妎安排的教学中有类似的课程，杜妎知道怎么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获取对方的记忆和知识；但对于红，对于这些邪神分身，祂们会在搜刮人们的灵魂后放对方活着离开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杜妎很确定红的外表是一个人类的身体，它吃掉了这个女人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以她的样貌享受奢靡的生活。这个价值不菲的房子，这些价格昂贵的享受，是它霸占了这个女人拥有的全部得来的吗？
“比起人类里那些高调的富豪，这算什么——你想要的话，找一个更有钱的控制起来当附庸，自然能得到附庸的所有财产。”红的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在平板上敲击，“人类的富豪里，多的是符合你下手标准的人。”
一局游戏结束，红转头看着杜妎：“如果你不挑剔受咒者，我们的游戏会有趣得多。”
杜妎说：“你想要的混乱局面，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掌握了一个建业，在一个地方引发完全的混乱，只会招来围攻。即使算上被你掌控的区域——如果你愿意让我在你的地方设置诅咒的话，在整个地球上占比也不多，仍会招惹来人类以及别的分身的干预。现在让诅咒的应验对象有明确的共同点，人类发现了，只会想着只要自己不符合那个共同点就安全了，那么死再多人，引发的恐慌都是有限的。”
“但现在游戏不够有趣了，你都胆子大到吃掉一个分身了，还在顾忌别的分身？”红说着，突然笑道，“我吃掉你的前任分身时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你倒是又快又狠的，把我都吓到了。现在比起你顾忌那几个分身，反倒是我们要小心你扑过来咬一口。”
这话里的意思，不知是提醒她可以大胆地行动，还是警告她别再打吃分身的主意。
杜妎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有人进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女人捧着一个盒子走到红面前，对着它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调查局最新研发出的监测器。
? ?怎么就变成欠了两章的状态……今天早点睡，明天努力多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