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哥,别开玩笑了。”文晓晓颤抖着双唇,含泪的眸子怔怔地抬头望他,“贺野说,手表是你专程寄回京市给我的。”
贺谨轻呵了声,“他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脑皮层他都不需要动,贺野又给他摊上麻烦了,他自己献殷勤套他的名义,闹了个半天乌龙,误会大了。
“谨哥,真不是你……”文晓晓不死心追问,“他明明说……”
“我没那么闲。”贺谨仰头看了下满月,心里惦记着不知道他媳妇怎么样了。
“你这死孩子!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硬邦邦,晓晓都被你吓坏了!”
苏婉狠狠锤了他一拳,转身给文晓晓抹泪,“晓晓,别难过,他这人就是嘴巴贱心底软,一定是他脸皮薄不敢认。”
“你说是不是?”
一说,苏婉就往贺谨胳膊捅,挤眉又弄眼。
贺谨僵着脸,“不是,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文晓晓刚止住的眼泪哗啦啦又往下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转身跑进了屋。
“等等!”
关门的背影顿住,贺谨又道:“别对外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没有这层关系。”
关门的“砰”声混杂着悲伤的痛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贺谨!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哄哄她不行?”苏婉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直跳,“你想气死你妈是不是!我怎么跟晓晓爸妈交代?
人一个心肝宝贝到你这里成了咸菜疙瘩了,谁不恨你?”
苏婉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扯着这块硬石头来凑热闹,现在好了,一切都搞砸了。
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她还得去打一趟电话解释,最后让她们也劝劝晓晓离开这……
贺谨语气依旧,“不是你一直说我们感情自由吗?文晓晓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她。”
“妈,今天这话我再说一次,我和她没有可能。”贺谨忍着怒火,放缓了语气。
“你……我和你说不清楚!带我去你们电话室,我得给晓晓爸妈去个电话。”
无人知道电话室里苏婉说了什么,贺谨只瞧见她出来时黑成灰的脸。
“以后少做让晓晓误会的举动!要不然人也不能跨越千山万水来找你。”
苏婉坐炕上蹭地一下躺下背过身去,“我要睡了!赶紧滚!一个两个没一个顺心的!”
贺谨勾了勾唇角,利索迈步离开。
小院的事批下来了,他得抓紧去打扫卫生,别让他媳妇累着了。
夜浓,众人心事各不同。
一早,贺谨拿着饭盒过来,看到的就是他妈奋笔疾书写信的侧影。
“拿什么饭,我气都气饱了,晓晓铁了心要留在林场,我得让你爸想个法子把她调回去,不然晓晓爸妈非得和咱家断交不可。”
贺谨不以为然,把饭盒放下,随意瞥了两眼信纸,“她自己的选择,你干涉做什么?她受够了哭自然就回去了,妈,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你是山高皇帝远了,贺野还在京市,文家要使点绊子卡他职位,这两年他就别想动了。”苏婉重重把笔按在桌上。
“你哪怕不喜欢晓晓,你以后对人态度也好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苏婉见贺谨面色平静,以为他同意了她的话,语重心长地说,“做不成夫妻,你们之间也能做朋友。”
贺谨淡然摆了摆手,“我七天婚假批下来了,我去找我媳妇了。”
“等下。”苏婉拦住他,“你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贺谨,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不能一个人决定。”
贺谨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她不需要见任何人。”
林家小院,林九音的屋门一大早就被敲得梆梆作响。
“林九音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一夜都沉浸在塔里的林九音被敲门声拉回注意力,分神望了眼亮堂的天,不紧不慢地展了展疏通经络的功法。
耳朵贴门板上的林志国泛起嘀咕,屋里没个动静,不成她先知道了消息,受不了刺激没了?
他早早接到大队那通电话,别提多激动了,这下不用他再费脑子,麻烦自己上门来了!
一想到这可能,林志国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又敲了两下,“我在林场认识的人和我说,想和你相对象那团长有未婚妻,人都找上门来了。”
“未婚妻?”
门被拽开,失去重心的林志国重重跌在地上,“你开门怎么不说一声?”
林九音懒得搭理他的蠢问题,又问一遍,“他有未婚妻?”
林志国被她眼神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磕磕绊绊说了实话,“人说的,我不知道,但林场那边都说新来的小学老师是贺团长的未婚妻。”
“谢了。”林九音跨过他,猛地又回头,“好心提醒下你,别听风就是雨,少使点坏心眼给你孩子积积德。”
等林志国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
林九音走了多远路,就有多少的闲言碎语。
“你们都听说了吗?林家那丫头片子乱搞腐化,被人未婚妻找上门来了。”
“瞧着怪正经的,没想到心这么不安分。”
“咱们林国咋就出了个骚蹄子呢,真是丢大发了。”
“你们看到告示了不,革委会给林家丫头解释了。”
“那谁知道呢?她相好的是团长,使点手段不就清白了。”
耳听脏水越泼越脏,林九音忍无可忍。
“看来婶子们家里没个有本事的人,要不说话怎么能酸成这样呢?”林九音凑到话题中心,咧嘴开腔,“下回啊,你们谁家遇到事,我看看能不能找人让你们多劳改几年。”
“呸!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里没人像你这么浪荡!”
林九音笑容更为灿烂,“要是随你,当然找不着靠山!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还能找谁?”
见她伶牙俐嘴,刚还想帮腔的几人默默退了好几步,抿紧嘴不敢说话。
“说人闲话,毁自家阴德,害子孙后辈!”
林九音抛了句让几人都后怕的话,直奔着大队走去。
“你们说,她是不是被勾了魂?说话咋那么瘆人呢?”
“谁知道呢?不说了,散了吧!”
几人揉着拔凉的后背一哄而散。
林九音一头扎进大队办公室,关门瞬间余光瞥见熟悉的面容。
“九音同志……”
林九音沉脸拉紧门落了锁。
“九丫头,你和贺团长真闹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