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大箱小箱的苏婉扯了下围巾,气喘吁吁地朝着驻地寻去。
沿着林场,她一路寻着人,问了一道。
终于在一路的议论下,苏婉抵达驻地门口。
“同志,我是你们团长的母亲,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苏婉拿着证明,耐心等着。
不一会她被放行。
又在半小时后,驻地门口又出现一名穿着时装的女人。
“你们好,能帮我找一下你们贺团长,贺谨吗?”
“我是他的未婚妻,文晓晓。”
“未婚妻?”驻守的民兵怔住了,“我们贺团长不在驻地,他的婚假刚批,今天早早就离开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文晓晓捏着皮箱的手收紧,咬紧下唇,“如果他回来,可以告诉他一声吗?我在知青点等他。”
俩民兵应下,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嘀咕起来。
“大毛,团长怎么有两个未婚妻?这女同志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按她的意思,她是新来的知青?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俩人的疑问随风飘散。
乡道上,车上的两人正因为提亲的事有了小小争执。
“林九音同志,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我不想你被他们落下闲话。”贺谨直视前方,“他们固然对你不好,可也是你的父母。”
卡在嘴边的真相林九音又吞了回去。
她不知道如何和贺谨解释,林家这一大家子跟她不仅没有半毛钱关系,比作仇人的关系都说浅了。
“不过你真是他们亲生的吗?你和他们可没有半点像的五官,抱养也是……”贺谨说着说着停下,一个急刹车,他扭头看着她。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林九音犹豫了一瞬,“怀疑过,但没有证实过。”
“这件事交给我。”贺谨收回灼灼热诚的目光,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林九音一抬头,正好对上他投过来的探究目光。
“九音同志,要真的你能接受吗?”
林九音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不是,那么这些年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合理解释,我也不至于难受。”
稳住内心,林九音纯睁眼说瞎话。
“你说的提亲,我同意了,但我有一个要求,所有东西都要带回来,一个不留。”
“当然,那些全部都是给你的。就凭他们对你的态度,不管亲生与否,我都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达成共识,争执不复存在。
待他车一走,林九音转头就坐上了去县里的客车。
他在准备,她也得准备。
县里有个新开的百货大楼,小三层高,从基础用品到大件应有尽有。
方才她偷偷从玉芬婶手里换了些杂七杂八的票,婶原先还不想收她的钱,说着给她的结婚礼物。
林九音废了些口舌才让玉芬婶收下,她顺道还把玉佩塞回婶枕头下。
拿着价值两百来块的票,林九音心都有些颤。
无论是百货大楼还是供销社,小到肥皂盒都得要票,没有票她纯是有钱没地花。
形式归形式,结婚也要走个面子。
在日用品柜台售货员的建议下,她买了肥皂、大红脸盘、毛巾牙刷等东西。
左拎右拿,林九音拐入隐秘拐角把东西全丢塔里转身又去了布料柜台。
“女同志,你既然要结婚了,要不要买身呢子裙?西装也有,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们要不差钱值得购入。”
布料售货员指着身后赤红的呢裙和西装,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林九音捏着布票,却在听她一说布票,立马收了票。
她又想了想,西装是资产阶级的产物,对贺谨的身份而言不合适,他那身军装比任何服装都体面。
“做你身后那件枣红的袄子多少?”
“一丈布票左右,棉花也得一斤的票,现在是临近过年,大伙都想赚钱不休息,可以到百货大楼外边裁缝店定做,两三天就能做好一件袄子。”
按照售货员说的,林九音扯好一丈布,包好一斤棉花,又要两条红围巾,急着去了裁缝店。
待婶子给她量好多个尺寸后,林九音又加急付了两块,约定三天后来拿。
紧接着又到供销社订了两套结婚要用的褥子,这么一比较下来,社里实惠多了……
一顿逛下来,林九音票和钱都所剩无几。
这钱,实在是太好花了。
林九音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有了要结婚的实感。
她轻装来轻装回。
只是,她到时候怎么神出鬼没的又把这些东西“变”出来?
脑子思考超载,林九音拍了拍脑袋,不情不愿再次踏入林家小院。
意外的是,煤油灯亮着,屋里却静得很,除了偶一声的咳嗽,她听不到其他声响。
一分不对劲中透着两百分的不对劲。
直觉他们没憋好屁。
林九音却也只能见招拆招,不过,眼下王翠花被收监,今天又在她手上吃了瘪,她估计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整幺蛾子。
不再让垃圾占据脑子,林九音闪身进了塔,二层又一次散开的雾让她惊喜万分。
难不成是中药粉给她带来的功德!
怀揣惊喜,林九音翻阅着中阶阵法越看越入迷,一看就忘了时间。
两墙之隔,炕上林二狗吹着烟圈,对面坐着的正是满脸焦急的林志国。
“爸,你说怎么办?贱丫头有点太难整了,我们都在她手里吃两回亏了,妈也搭了进去,志明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这家就剩我俩商量了。”
“小妹总说让我们别急,她都快站我们头上拉屎了,还不急?”
“燕儿怀孕的事也被她捅破了,她爸妈现在张罗让我们给钱结婚。”
林二狗敲了敲烟袋,“这丫头有点本事,但也是因为她有本事,我们不能留她。”
“你这两天和你小妹联系勤点,看看还有什么法子。”林二狗捻了把烟丝,“姓贺那小子报告往上打了,不行我们敲他一笔让你和燕儿有个着落。”
“爸,你说的在理,反正搅不黄我们要点钱!”
“嘘!小点声!”林二狗压着嗓,“她邪乎得很!我总觉着她身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