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盒没有盖子,轻轻一掀,只见一株通体湛蓝的草静静躺在盒中。
说是草,但却比任何花朵都要绚丽。
叶片纤细如丝,每一片都泛着温润的玉光,最顶端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微微颤动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奇异的是,那株草的周围,空气仿佛都变得湿润了几分。
雪清河的目光落在那株蓝草上,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了。
蓝银草?
不,不是,普通的蓝银草不可能拥有这么浓郁的生命气息。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抬头看向江蓠,声音微微沙哑。
“这是……”
“十万年蓝银皇。”看着一脸疑惑的雪清河,江蓠淡然的说道。
“同时也是十几年前,导致武魂殿前任教皇身死的罪魁祸首。”
“前几天意外去了独孤博的药园,没想到里面早已经被人洗劫一空,剩下的,就只有这个了。为此,我还被唐昊打伤,不过还好,最后我搬出武魂殿的名头这才保住命。”
千仞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是它。
千仞雪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当初父亲追捕蓝银皇的事,她清楚,甚至,她还知道,那是父亲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可,谁能想到,那一去竟是永别。
父亲在回来的当天,便因为重伤而不治身亡,甚至她连父亲的遗体都没能见到。
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唐昊一家,她说不恨,那都是假的。
一个和魂兽勾结的人奸,还害死了最疼爱自己的父亲,这种人,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谁能想到,母亲满不在乎,甚至连爷爷也不愿意追查。
直到最后,因为自己以死相逼,爷爷这才出手追杀唐昊。
讽刺的是,一个刚刚突破90级的唐昊,竟然能在99级的爷爷手下逃生,这里面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之后,等自己能接触到权利,想要追查唐昊的下落,可却只是换来爷爷一句。
命数如此。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本以为能彻底忘记这段恩怨,可每当听到关于唐昊一家的消息,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千仞雪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被权力和野心填满了,父亲的死,不过是童年里一道早就结痂的疤。
可现在,当蓝银皇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才发现。
那道疤,从来就没好过。
一碰,还是疼。
“有趣。”
对于江蓠的话,她并不意外,自从父亲离世后,教皇令就跟着遗失了,如果没猜错,应该就在这个人手中。
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江蓠。
“不过,这东西我也听过,但现在已经算不得魂兽了,给我也没什么用,你如果交给武魂殿,他们或许会给你一些赏赐。”
“殿下说笑了,我跟武魂殿非亲非故的,平白无故给他们送东西干什么?”
江蓠把玩着手里的玉盒,指尖在冰凉的盒盖上轻轻敲了敲,抬眸看向雪清河,笑得一脸随意。
“不过,这东西虽然失去了本源,已经不能充当魂环,但,因为蓝银皇的血脉,它的叶片也拥有很强的生命能量,当做疗伤药使用,还是很不错的。”
“疗伤药?”
千仞雪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玉盒里那株湛蓝的蓝银皇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伸手接过玉盒,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温润生命气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兄弟这份大礼,本太子记下了。”
将玉盒收入袖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不早了,本太子真该走了。”
“对了,还有件事,临走前,我告诉唐昊,如果他儿子唐三能在魂师大赛上夺冠,就把这株蓝银草还他。”
千仞雪忽然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既然要还,为何还要送我?你这不是言而无信吗?”
“如果唐昊死在了武魂城,我自然不需要再遵守约定了。”
江蓠心头不由微微一笑,她一个女子,要信用这东西有什么用?
说完了该说的,江蓠不在多留,转身消失在山道拐角。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着江蓠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松涛阵阵。
千仞雪抬手拨开眼角的发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江蓠慢悠悠地走回来的时候,宁风致他们已经回到了大殿,此时正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神色若有所思。
听到脚步声,他抬了抬眼。
“回来了?”
“嗯。”江蓠往椅子上一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宁风致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送太子殿下下山,送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两个人在山路上说了什么?
他很好奇。
但他没问。
宁风致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仙草很不错,荣荣上个月才突破三十级,这才短短一个月,魂力竟然就又达到了四十级。”
江蓠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
“宗主的意思是让我带她去获取魂环?”
“不错。”宁风致笑了笑,目光温和。
“不过,这次别带其他人了。”
江蓠挑了挑眉。
“就我们两个?”
“就你们两个。”宁风致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样子,荣荣对你很有好感,正好,借这个机会,你们两个单独出去走走,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江蓠:“……”
她就知道。
这老狐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江蓠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宁荣荣和自己的暧昧,心里不由多了一些无奈。
这小丫头片子,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吧?
想拒绝,但,她很清楚,宁风致刚刚的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行吧。”
宁风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